第十一章 (第2/2页)
巧莲来不及吭声,摇晃着倒在血泊之中。郭骰子失魂落魄连滚带爬扑过去,抱起巧莲失声痛哭。那一刻,他恨不得拿出家里所有的粮食来换回巧莲的命。
兵匪的这一招很奏效:所有人不敢再观望了,纷纷交出粮食,换回自家的亲人。
郭骰子眼里没有仇恨,他甚至不敢直视这些如狼似虎的持枪的恶人。他目光呆滞,神思恍惚。
交了粮食的乡邻中胆大的走过来帮忙,抬着巧莲渐渐冰冷的尸身,搀扶着心智全失的郭骰子回到窑里。
巧英看见大姐的尸身,大呼一声昏死过去了。
儿子媳妇们哭哭啼啼过来帮忙,料理生母的身后事宜。
郭骰子仍然沉溺在悔恨和自责中,他像鲁迅笔下那个祥林嫂一样喃喃自语:都怪我,我真傻,都怪我,我真傻……
巧英是被一阵刺痛疼醒的。她看见自己双腿间淌出的一滩污血,意识到自己小产了。
大姐巧莲早就为她准备好了生孩子所需的一切用物,可她再也看不到这个即将出生的郭家的后人了。
巧英经过一番痛苦而艰难的挣扎,生下一个体格瘦小的男婴。他的出生没有给郭家带来任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惊喜。
郭骰子尚在混沌之中,儿女们沉浸在丧母之痛中,家里早已乱成一锅粥,谁也无心照料这个苦命的外乡人。
巧英自己也是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和大姐巧莲相处虽然不到一年,可心里已经把对方视作相依为命的亲人了。特别是在巧英心里,大姐简直就是她依靠的灵魂。如今,魂没了,她的天也塌了一般。
巧英产下的男婴因为不足月而气息微弱,连一声响亮的啼哭都不曾有。母亲的本能促使她挣扎着起来,把炕烧热,让这个生不逢时的婴孩身处温暖之中。这也是她唯一能想得到做得到的补救办法。
直到天黑人散之后,郭骰子似乎才恢复了神智。他伺候着巧英吃了饭后,连看也没看那个男婴一眼,就回巧莲的窑里守灵去了。
这个男孩能存活下来,的确是个奇迹。在那个没有医疗条件和措施的年代,在这位没有生育经验又被失亲之痛打击和折磨的母亲的简单护理下活了过来,让人不由佩服生命力的顽强。
这个男孩就是郭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