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章 (第1/2页)
老掌柜的决定带着孙副官去西安治伤,他让长福和缠鱼随行。他们雇了一驾马车,孙副官躺在上面,他的左眼已经肿的只剩下一条缝儿,左半边脸也肿的严重变形,已经没人能认出他的本来面目了,倒也不必担心别人会抓他。
车老板坐在车辕上,把长鞭挥舞得啪啪直响,大青马四蹄撒欢儿,跑得飞快。老掌柜的也坐在车上,屁股下压着个行李箱,长福和缠鱼一前一后坐在他旁边。老掌柜的心情很好,他让长福唱一段秦腔,长福不唱,他说过来过去就是那几段没意思。老掌柜的又让缠鱼唱,缠鱼说害怕把大青马吓惊了把车拉到沟渠里去了。老掌柜的骂道:“看你俩的歪怂式子,唱个戏么还你不唱我不唱的,你们不唱了我唱。哎呀,多大个事儿先,人家把我的庄子占了,婆娘杀了,还不揍是歪球事儿了。想开些,看淡些,穿烂些,走慢些。命里有一升,求不来一斗。”老掌柜的说完,也不管他俩爱听不爱听,自顾自地唱起来:
许翠莲来我好羞惭,
悔不该门外做针线,
…………
老掌柜的声音拉得细细的,长长的,摇头晃脑地唱的有滋有味的,听得人心里很舒服,让冰冷的马车里有了一丝暖意。
西安基督教广仁医院。
侯魁的高烧已经退了,病情基本稳定,伤口也重新清洗包扎了,也没有什么大碍,只需静养几天就能痊愈。只是因为流血太多,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瞌睡出奇的多。罗骊一直皱着的眉头也解开了,心里一下子敞亮了许多,脸上露出了笑容。她让大个儿麻子带着李维汉出去吃饭,并吩咐回来时带一份羊肉泡馍和一份饺子。李维汉要陪着侯魁,让罗骊和麻子出去吃饭,自己晚些再去吃。罗骊不让,说自己乏的很不想吃。麻子说你不想吃还让捎两份饭,罗骊挥挥手让他们快走,嘴上哈欠连天地都懒得再说话。李维汉和麻子只好出门走了,罗骊看见魁哥还在酣睡,她自己索性也把凳子挪到病床边上,扒在魁哥的枕头旁边睡了。
麻子领着李维汉出了医院的门,外面虽然很冷,但空气好的多了。麻子出了几口粗气,问李维汉道:“当兵的,想吃啥?”他们的关系已经熟络,麻子看着这个曾经扛过枪的大个子就忍不住想笑,尤其是李维汉烟瘾犯了的时候,麻子嘲笑他,挖苦他,说他们的队伍打败仗,可能就是因为养的像他这样的饭桶太多。
李维汉张着口打着哈欠说:“随便!你说吃啥——就吃啥。”李维汉的烟瘾又犯了,对于他来说,这个时候吸烟比吃饭香。
麻子看了一眼李维汉说:“看你的歪怂式子,还随便,你吃大便还差不多。”
李维汉顾不得反驳他,低声下气地哀求道:“麻哥,给个——烟泡先,让兄弟先——过个瘾。”
麻子故意摆着架子说:“想过瘾还敢叫麻哥?叫叔!”
李维汉忙叫道:“麻叔!”
麻子大声说:“叫叔!”
李维汉说:“我叫着呢,麻叔!
”
麻子生气地说:“我看你驴日的是不想要烟了,让你叫叔,你偏叫麻叔,你一边算歇着去。”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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