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二章 (第1/2页)

老掌柜的在西安城转悠了十多天，带去的俑头也没有卖出手。根本就没人相信这个物件是出自秦始皇陵，因为无论从材质或者工艺上都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也有个别看上东西的，价钱又出的特别底，老掌柜的又觉着不划算，因此迟迟不能出手。看看就到腊月尽头了，更不是做这种买卖的时节了，只能暂时收起了心思准备回去。孙副官的伤势虽已得到控制，左眼被绷带缠的严严实实，但从双腿均被自膝盖以上截肢的情况来看，左眼肯定也是保不住了，这人就算是废了，治好也是个没利用价值废物了。老掌柜的连欠医院的账都没结，带着长福和缠鱼偷偷地就走了，紧赶慢赶才在大年三十的下午回到了临曲。长福和缠鱼因为有家有口，在临曲没停留就回家去了，只剩下老掌柜的一个人了。
　　
　　住屋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地，与外面的热闹景象形成强烈对比，任老掌柜的一副铁石心肠这时也不禁黯然神伤。他打开一坛珍藏了很久的西凤酒，倒了两碗在桌上。往年这个时候，他都是和内掌柜的要对饮一番的。儿子在不在家早已无所谓了，这个浪荡子只有在要钱的时候才能想起父母，才能想起这个家，不见他还心不烦呢。老两口坐在一起，喝着酒，说一说一年里的值得回味的事情，再计划一下来年的生意；或者干脆和那些不回家的喽啰下人们一起拉家常谝闲传，不知不觉中这一夜就算过完了。可是今年奔波了一整年，只落了个人财两空，到如今只剩下一个孤家寡人，连个陪着喝酒的人都没有了。老掌柜的端起酒碗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来，兄弟，干一杯。今年不如意，明年再努力！”说完了头一仰，一碗酒就灌下去了。这在以往是绝对没有过的喝法，有些借酒消愁的意思，酒不醉人人先自醉了。一碗酒下去，老掌柜的已经摇摇晃晃站立不稳了。连个下酒菜都没有，按说可以不喝了，可他偏偏端起另一碗酒也一饮而尽，啪地一声摔了酒碗，这下是很有几分醉意了。
　　
　　当老掌柜的踉跄着倒在冰冷的火炕上时，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他对着空寂的屋顶喊道：“马得槽，把欠我的都给我还回来！”然后嘴里一直嘟囔着，但是已经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了……当他在半夜里被冻醒来以后，却是无论如何再也睡不着了，他躺在被窝里，开始认真地思谋起报仇雪恨的事情了。
　　
　　大年初一早上，老掌柜的去了一趟蛤蟆沟。这里的管事的已经回家过年去了，只留下两个看门的老汉，这两个人可是跟了老掌柜的很长时间了，也是多次受过主家恩惠的老实人。如今见了老掌柜的，亲热的眼泪差点儿流下来，当下把老掌柜的请进作坊里面，烧水做饭地伺候他吃饱喝足了，这才坐下来向他诉说了这里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
　　
　　老掌柜的默默地听他们说完以后，倒是对谁也没有责备，只是嘱咐道：“对谁也不要说我回来了，记住！对谁都不能说。管事的回来了，想办法用迷药迷倒他，剩下的事情有我出面解决。王家复兴的希望就寄托在二位身上了！”说完了，老掌柜的竟然要给他两个跪下，吓得两个人慌忙过来一边一个搀住他的双臂不让跪。当下三个人眼里都落了泪，毕竟是人老心善，比年轻人更懂得恩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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