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五章 (第1/2页)
侯魁在厨房门口并排栽了两个木桩,木桩之间的距离比身体稍宽。喽啰们不知道他栽这木桩的用意,纷纷围在近前看热闹。侯魁趁机对大家宣布:“我从今天开始要把自己绑在这两个木桩上戒烟,在我烟瘾发作的时候,任何人不得给我拿烟吸,违反命令者必将重罚。在我戒烟期间,蛤蟆沟的大小事务交由赵大嫂处理,若有不服者格杀勿论。”众人听了不禁咋舌——蛤蟆沟这是咋地了?!庄主外出不归,二庄主又要戒烟,还要让一个婆娘出来管理事务!他们最不服的就是这个,婆娘家懂得什么?竟然敢代替庄主行事!各人虽在心里叽咕,却不敢表现出来。这些人都来得晚,他们并不知晓赵桂花以前的身份,更不知道这个婆娘的厉害。
侯魁让人把他的双手绑在木桩上,可是却没人动弹,众人都觉得他这是在演戏。有一个喽啰就开玩笑说:“侯庄主你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戒烟就戒烟,为啥还要绑在木桩上,难道你想连吃饭拉屎一块儿戒了不成?你说你绑在这里,真要是拉在裤子上,臭气还不得把人熏死!大家还怎么吃饭?”众人被逗得大笑,纷纷附和说:“就是就是,你把木桩栽在茅房里还差不多,也不用穿裤子,想拉就拉,多省事呀!”
侯魁没有笑,他认真地说:“大烟是害人的,各人想想你们自己,为啥会落到这步田地?想必你们过去也曾经有个家吧,老婆孩子热炕头地,有啥不好?为啥要跑到这里受罪?还不是被大烟害的?!!!我今天戒烟就是要告诉大家,如果想过好日子就戒烟吧。”侯魁像个演说家一样说得很激动,这些人并没有为之所动,虽说没有反驳他,但也并没有认同他的说法。大家茫然地看着,好像就等着看他怎么把自己绑上去。
侯魁真的拿出了绳子,他先把自己的左手绑在木桩上,剩下右手却无法再继续下去了。他叫了几遍,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忙。正在侯魁生气的时候,赵桂花从屋里出来了,她二话不说,拿起绳子把侯魁的右手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回过头来对众喽啰说道:“我再说一遍:从现在开始,只许给侯庄主喂饭,不许给他吸烟。谁要是违反了规矩,别说我睁眼不认人。”这个独眼女人发怒的时候,模样还是挺吓人的。当下众人都没有吱声,四下散开走了。
吃晌午饭的时候,大家终于看到侯魁烟瘾发作时的样子了。他拱着腰垂着头,哈喇子流出很长来挂在嘴角,看见有人来吃饭了,就翻着白眼嚷嚷:“你是坏人,你们都是坏人,饭里有毒,千万吃不得。我要死了,我是被人下毒毒死的,你们要为我报仇……”侯魁语无伦次喋喋不休,真跟疯了一样。有人去给他喂面条,侯魁一头撞在饭碗上,把那人手里的碗撞飞在地下,他的头也磕破了,血流了一脸。这让路过他身边去打饭的人感到恐惧,他们想不通侯庄主究竟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
吃过饭后,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小声叽咕,一个年纪稍大左手生着六个指头的人说道:“这个姓赵的女人八成是个狐精,专门迷惑年轻的男人,以前和大庄主搅和在一起,现在大庄主走了,又把二庄主迷得五迷三道的,戒什么烟,分明是中了她的邪气了。”另一个说:“那如果照这样下去,蛤蟆沟迟早非得塌火(散伙的意思)不可,咱们还是早做打算才好。”六指又说道:“我看不如杀了这个婆娘,再放了二当家的。千万不能让他戒烟,他要是不吸烟了,咱们以后还能有烟吸吗?”众人附和道:“就是就是,真不能让二庄主戒烟。你说咋办吧,咱们都听你的。”六指压低声音说:“是这样:我先偷偷地给二庄主冒一个泡儿,等他缓过神来了以后,再把事情的厉害给他说清楚,他现在是当局者迷,咱们是旁观者清。他自己下手杀了那个婆娘,就不会怪罪我们了。”大家齐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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