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三章 (第1/2页)
来攻打皮让寨子的还真是贺老七的人。侯延平和翟大红走后,贺老七思前想后还是不放心,又派韩三强带着一队人马前去接应,并吩咐他们天黑以后如果还不见放人的话就往里打。韩三强点齐人马走了之后,贺老七还是坐不住,抽大烟都提不起精神,他一改往日沉稳的做派,变得狂躁易怒,见人就想骂。他明明感觉肚子饿的不行,骂骂咧咧吩咐人开饭,可等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却无论如何咽不下去。他倒下想打个盹儿,可眼睛一闭上,就仿佛看见儿子贺程亮在眼前哭泣,在叫嚷着要回家。他一下子又坐起来,把炕上的被褥枕头摔得满地都是,吓得喽啰们没一个人敢吭声,山寨里前前后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
也难怪,贺程两家的独苗儿,如今养到这么大,经历的辛苦艰难不说,单是这份亲情就如何割舍得下?他贺老七也是个凡人,如今又创下这么大的家业,如果到头来无人继承,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皮让这个龟孙——贺老七在心里暗暗赌誓:不管费多大力气,甚至不管折损多少人马,一定要灭了皮让,解了心头之恨不说,更要铲除这个存在的威胁。
贺老七在折腾了大半天之后,他又亲自点了一拨人马前往山阳漫川。山寨里仅留下闫墙带着几个妇孺残兵把守,其余凡是能打枪能跑路的都被他带走了。可以说是倾己之力,救不出儿子就要与皮让誓不两立。
贺老七的人马走的最迟,侯延平弄死喽啰时响起枪声时,贺老七才刚刚走到山脚下。贺老七听见枪响,他心说大事不好!儿子贺程亮恐怕已经惨遭毒手了。他的心猛地一凉,头上也不再冒汗了,他催促着人马赶快往山上冲,自己却腿软得不行,喽啰们不敢迟疑,顾不上歇息直接往山上跑去,贺老七则远远的落在后面。
韩三强的人马到的早一些,他从容地带着人偷偷地摸上山去,分散开来埋伏在各处树丛中,等着贺程亮和侯延平他们出来,也等着天黑。这次行动关系重大,进攻的时间是老大安排好的,自己不敢贸然做主。好不容易等到天擦黑时,听见山寨门口有人说话,就在他疑惑是不是人质被释放时,却传来一声枪响。韩三强倒是趴着没动,他手下的喽啰以为是命令下来了,一跃而起冲了上去。
皮让的人起先是毫无防备的。皮让被贺程亮一片救国救民的言论说得热血沸腾,放走贺程亮之后,他的心还久久不能平静。皮让本是一个心存大志的人,他一向做事光明磊落。但身处乱世,让他的志向始终找不到发挥之处,还处处受官府和财主的欺压。他和几个好友经常喝酒,借酒浇愁发泄这种苦闷。他的朋友们——当然也是些和他一样遭受欺压的人,就劝他占山为王,专劫官府和财主,不为图财就为伸张正义。他对劫掠的目标往往异常狠毒,劫掠到的钱财却大部分送给了穷苦百姓,因此,他占山为王的时间才不到一年,名声却和贺老七一样响亮。
在别人眼里贺程亮的话恐怕只能算做异想天开,或者是胡言乱语,但皮让却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他甚至有一股想放弃山寨和他一起投身到救国救民的事业中去的冲动,但他毕竟比贺程亮这个愣头青要经历的多,深知这种事情的艰难。要说救国救民这样的大事,离了枪杆子是闹不成的,可现在的问题又是:军阀在混战,究竟哪一方面是真正救国救民的正义之师,他一时又分辨不出;毕竟是身处深山老林之中,对国家时势的信息掌握得不多。贺程亮也是空有一腔热血和激情,他也是说不清该投哪一方去报国,他只想着捐钱给政府买枪买炮,可现在的政府明明比没有政府还让百姓好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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