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威压 (第2/2页)
老太爷听了,沉默了一会儿。
他回头看了看台上空荡荡的舞台,什么都没说,拄着拐杖走了。
老太太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大上海。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老太爷站在门口,看着霓虹灯闪闪烁烁,站了很久。
“老婆子,”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怎么会配不上我们陈家呢?”
老太太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用自己的方式,在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老太爷拄着拐杖,慢慢走下台阶,“明昊那小子,有眼光。咱们要相信他,他喜欢的人,不会差。”
他没有再说别的,上了车。
车开动了,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老太爷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拐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比来的时候轻了很多。
他没有回家。
他去了码头仓库。
码头上,江风很大。
陈安邦刚走,仓库里还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地上有血,还没干透。
那三个地痞已经被送去了巡捕房,魏光雄被日本人救走了,只剩下一滩一滩的血迹在水泥地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保镖看见老太爷进来,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
“老太爷,您怎么来了?”
老太爷拄着拐杖,站在仓库中间,扫了一眼地上那些血迹。
“陈安邦呢?”他问。
“老爷刚走。”
老太爷没再问,转身走了。
他回到家的时候,陈安邦正坐在书房里抽烟。
烟灰缸满了,烟灰掉在桌上,他也不擦。
老太爷推门进去。
陈安邦站起来,叫了一声“爸”。
老太爷没应他,走到他对面坐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书房里很安静。
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响,像是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敲着心脏。
平时这个位置是陈安邦坐的。
红木太师椅,扶手磨得发亮。
他坐在那里批了十几年文件,接了无数通电话,发过无数次火。
那是他的位置,他在那里的时候,他是陈家的掌门人,说一不二。
可今天坐在那里的是他爹。
老太爷穿着深灰色的长袍,头发全白了,腰板挺得笔直。
他没有看陈安邦,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慢悠悠地翻着。
桌上的台灯亮着,光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大又长。
陈安邦站在书桌前,忽然觉得这个房间不一样了。
平时他进来,他是主人。
他往太师椅上一坐,谁敢站着?
可今天他爹坐在那里,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按在他肩膀上,让他不敢大声说话,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就是威压。
老太爷翻了两页报纸,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