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沙由娜拉,小香 (第1/2页)
世界上最不易看清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从仓木家回来,我盯着镜子发呆良久。突然想起很多人,很多事。过去的一切都好像蒙上了层薄纱,显得朦胧且美好。很多人在遭受到挫折时便容易回忆起过去美好的记忆,那是为了慰藉受伤的心,而我也一样。
一桶冰冷的水冲头冲下,却冲不去思念的残绪。浑身湿露的进到客厅,横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这时,音箱里响起了马克西姆的一首钢琴曲。
“关掉它。”我现在只想安静一下。
不信伏在我身上,点着我的唇微笑道:“音乐疗法。”
“……它只会让我觉得更忧郁,我讨厌这狗日的忧郁。”
“那这样呢?”
粉艳欲滴的唇逐渐放大,原本半忧郁的眼睛也跟着睁开。
灵魂所散发的清幽淡香放松了我所有紧绷的神经,本应推开她的手却反抱住这个女孩。相拥时,那幸福的温度让我一时沉醉忘了所有的烦恼。
时钟嘀嗒嘀嗒,伴着优美的乐声一种泡着七彩肥皂泡的气氛充溢了整间屋子。
当双唇分离,晶莹的唾液连在我们之间,好像注定了另一种羁绊将在两人之间生起。
我闭着眼,耳旁响起那个灵魂的声音。
“爱情疗法。”
如果时间能永远的停止在那刻该有多好?
钢琴曲的声音开始变得沉重,压抑。眼皮无力的睁开,入目的却是风起云涌的苍天。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着似的,无法动弹。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里有种末世一般的悲凉。
我终于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座高台的十字架上,身处在圆广的大理石铺成的台面上。大理石黝黑且散发着肃杀之气。
“我……我没死?”
“你马上就要死了。”回答我的是一个熟悉且尖锐的声音。
鹰勾鼻的武士从我身后走来,拔出刀搁在我的肩上接着冷声道:“那时,你会觉得自己是世上最痛苦的人。”
“阿修罗在哪?”我愣了愣才明白当初他用的却是“斩尘”。
“我不一定要回答你的问题吧?”他冷笑时更显现出那鹰隼的颜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
他收回刀轻轻一拍石架,我的视野随之换了个方向。在我的下方,无数身着古老巫服的老者围着一个巨大的青铜方鼎,应着鼓声口里吟唸着须左之男曾经传给我的绳文语。顺着风,失去力量的我只能听到依稀几个词。
奉献,祭品。
“你们要做什么?”我不解的问。
“因为你的原因,又有无辜的人要牺牲了。”他冷冷的回道,“万神之柱再撑不了多少天,我们必须提早制造新的柱心。”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而从更下方的台阶上忽然抬起了一座轿子。围着巨鼎的老巫们同时分开了一条路,让他们进去。
“这是做什么?”我又问。
“须左大神值得让人敬畏的不只是他的力量。”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因为他为了拯救关东牺牲了她的妻子——是他亲手将自己的妻子变成柱心的一部分。十八魂祭也是他为了拯救妻子而创造出来的。”
我冷笑了一声:“既然他又牺牲了这么多人去救他妻子的性命,又有什么值得尊敬的?”
武士回过身忽然给了我一拍掌,看着我吐出颗牙齿后面无表情的瞪着他,哼了声道:“不要把你那种牺牲几千万人而为救一个人的行为同须左大神相提并论。”
“那又怎么样?本质又有什么区别?”嘴里混着血含糊的说道。
“那时的十八人都是须左大神的贴身魂式。当他们牺牲时,须左大神的痛苦又怎么是你这个最恶鬼所能理解的。”
“他为什么又不阻止呢?”我冷着声回道,“其实他的心里很想那么做。不过是……”
我话还没说完,他又给了我一巴掌。
“我,包括很多人都很想立刻杀了你,但是你还有用处。你的体内还有柱心的鬼力,但是你肯定不会交出来的。所以我们会把你放进那口鼎里像炸油一样,一点一滴的炸出来。
我低头不语,他的话吓不到一个已经心死的人。
他收回刀,看着翻滚的乌云脸上却泛起股忧伤似的表情。
“多好的孩子,灵见,我没有守护好她。”他低下头,脚下的玄色大理石忽然起了一滴湿润。
我双目无神的看着他,不知道这老家伙在弄什么玄虚。而这时,脸颊上也感到了点点的凉意。
天要下雨了。抬起头,云慢慢的变暗,山岚拂起了群山。一种许久未有的感觉萦绕上了心头。
“看看下面吧。”武士沉默良久忽然开口,“这都是你造成的错误,如果不是你她绝不会死?”
被白色纱幕所笼罩的轿子下慢慢走出一个盛装的大红色女孩。她被红色的轻纱掩住了面貌,然而走路的体态身形却婀娜多姿,仿佛那不是人,而是朵会行走的花。
突然,她好像觉察到我在看她一样,抬起头望着我的方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苦涩。
“她是谁?”那双眼睛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小香。”武士环着手,在我前方用无奈的声音回答,“为什么偏偏是她?”
天边下起了小雨,武士仰起头背影中有着说不出的萧索。
下雨天漫步在街头,不去理会行人不解且嘲讽的目光。而那时,你可以把泪水当成上天的滋润。
他见我没有应声,回身冷斥:“你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了?只是一个可交易的对象吗?”
我缓缓的抬起头:“如果这是你的意思,那么便是吧。”
他又劈了我一巴掌,怒骂道:“混蛋!你究竟还有没有人性?”
我不再收取她的灵魂,而当初便说过我可以单方面毁约。因此,我不觉得有什么欠她的。就算是真欠她了,那又如何?我欠的债不记其数,便是真要还又哪轮得到她。
“人性吗?你想要救她为什么不去?我倒是想问你有没有?”我垂下头,轻声道,“如果有或没有就可以判断一个人究竟是好是坏,那这个世界不是很简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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