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5章老甘到底看到了什么? (第2/2页)
“脑袋?”王德发愕然。
刘一鸣点点头,透过后视镜看了李向南一眼:“郭队分析,老甘昨晚在普度寺里,很可能是被两个人同时追杀的,一个是元通,另一个……叫元超!真正导致老甘昏迷的,是那个元超,一拳砸在了老甘的太阳穴上!”
“元超?”李向南和王德发异口同声,满脸惊疑!
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物?
李向南心头警铃大作:“元超是谁?老甘到底是怎么受伤的?你们又是怎么确定元通就是禅师的?”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
王德发也急声追问:“对啊!到底怎么回事?快说说!”
刘一鸣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李顾问,胖哥,这……这说来话太长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杜队……杜盛队长也受了重伤,现在还在手术室里观察呢!”
“杜队?哪个杜队?”王德发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向南眼神一凝,沉声道:“二大队队长,杜盛?”
“对!”刘一鸣重重点头。
王德发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卧槽!他怎么也……?”
两人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和凝重。
看来昨夜燕京发生的一切,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惊心动魄,也更加惨烈!
绝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那我们现在去市局?”李向南问。
刘一鸣摇摇头:“郭队现在在人民医院守着。他让我直接带你们过去。具体情况……还是让郭队跟您细说吧。”
他叹了口气,“本来想送杜队和老甘去念薇医院的,设备你们的好,可路实在太远了,怕耽误……”
李向南立刻道:“人医就人医!那也是好医院!胖子以前就在那儿干过,熟!别担心!”
“嗯!”刘一鸣嗯了一声,把油门踩的飞起。
李向南又忙问:“我二哥他们昨夜增援成功没有?回去没?”
“李顾问,真是多亏了你二哥!要不是秦营长神兵天降,恐怕我们整个市局都要遭殃了……”刘一鸣回答时,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见他这模样,李向南就晓得这小子还心有余悸呢,但听到二哥的消息,心里总算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试图安慰刘一鸣,但看着小伙子脸上那化不开的凝重,自己心里也沉甸甸的,不再多问,只是沉默地看向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沉睡的燕京城。
王德发也收起了平时嬉笑的神情,抿着嘴,一言不发。
车子很快驶入人民医院。
凌晨的医院大楼静悄悄的,只有急诊那边还亮着灯。
三人脚步匆匆,直奔门诊部三楼。
刚出电梯,就看到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上,或坐或靠、甚至直接躺在地上睡着了不少身穿公安制服的人。
有一大队熟悉的,也有二大队的,个个脸上都带着浓重的疲惫,显然都是熬了一夜甚至更久。
看到这景象,李向南心头一酸。
他轻轻拉住正要开口喊人的刘一鸣,示意他别吵醒这些累极了的战友。
自己则放轻脚步,走到靠墙坐在一张木头椅上、用帽子盖着脸似乎睡着的人面前。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靠近,那人身体猛地一颤,盖在脸上的帽子瞬间滑落,右手闪电般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动作迅捷而警惕!
是郭乾!
当他看清站在面前的是李向南和王德发时,紧绷的身体才猛地松懈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按在枪套上的手也缓缓松开。
他脸上带着浓重的倦意,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郭队……”李向南看着他下意识拔枪的动作,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这是经历了怎样凶险的夜晚,才会形成如此警觉的条件反射?
郭乾抹了把脸,强打起精神,指了指旁边相对安静一些的楼梯间方向,声音沙哑:“出去……抽根烟?”
李向南点点头。
郭乾又对刘一鸣道:“小刘,你去打点热水来,给大家分分。”
“是!”刘一鸣应声去了。
三人来到门诊部大楼侧面空旷的大平台。
凌晨的寒风凛冽,吹得人透心凉。
但谁也没在意,各自摸出烟点上。
橘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这回真的太感谢你了,还有你二舅哥!他昨夜忙了一夜,今早就带兵回营房了!”郭乾从兜里先掏出来一张纸递了过去。
李向南接过,展开一看,眼眶便有些湿润。
纸条上写着:甭跟我客气,感谢的话就免了,下次见面多敬我两杯酒吧!
“这个二舅哥!”李向南握了握纸条,随后折起来放进上衣兜里,然后三个人默默抽起烟来,气氛反而有些沉默。
“元通抓到了。”郭乾狠狠吸了一口烟,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小刘说了。”李向南声音低沉。
“老甘……还没醒。”郭乾的声音带着沉重。
“知道了。”李向南吐出烟圈。
“杜队……杜盛,也没醒。”郭乾的声音更沉了几分。
李向南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他也是参加昨夜的行动的?”
“嗯,跟张局一起去的。”郭乾闷声道。
王德发忍不住插话:“老郭,昨晚……到底发生了啥?杜盛怎么伤的?快说说!急死人了!”
郭乾又狠狠吸了一口烟,仿佛要把一夜的惊涛骇浪都吸进肺里。
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用一种低沉而压抑的语调,将昨夜普度寺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捕、对峙、地宫搏杀、生死瞬间……
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从山门广场那黑压压的持械假和尚,到元通疯狂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从张局和秦泾川带兵神兵天降的震撼,到元超引爆地宫炸药的疯狂企图。
从杜盛舍身替他挡刀的惨烈,到马景明、魏京飞、刘一鸣等人叠罗汉扑向手雷的决绝……
每一个细节,都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沉重地砸在李向南和王德发的心上。
郭乾讲完,平台上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两人久久沉默,被这惊心动魄、惨烈悲壮的一夜深深震撼。
“没想到……”李向南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打破了沉默,“元通胆子竟然这么大!敢公然集结武装,跟你们硬碰硬!这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逃不掉了,铁了心要拉所有人陪葬!”
“嗯!”郭乾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愤怒,“这个老东西,在燕京嚣张了几十年,狂妄自大到了极点!他昨晚不逃,反而等在寺里,就是觉得能吃定我们市局这点人!想把我们一锅端了,好永绝后患,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只是他没想到,张局会来,更没想到秦营长会带着部队杀到!他最终被他自己玩砸了!”
李向南默默递过去一根烟,给他续上。
王德发也咂咂嘴,感慨道:“这么一说,那些密道入口藏在大佛底座下……真是灯下黑啊!难怪你们之前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这老狐狸,太会藏了!”
郭乾苦笑着点头:“是啊,之前是我们疏忽了,被惯性思维框住了。要不是那个元超最后发疯,想放火制造混乱,然后趁机引爆地宫同归于尽,我们也不会急着冲进去救人,更不会跟着他误打误撞发现地宫……这代价,太大了。”
他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痛惜。
李向南默默地抽着烟,眼神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没有说话,似乎在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
王德发察觉到他的沉默,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喂,小李,想啥呢?”
李向南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我在想……杜盛。真没想到,他会在那种时候……那样做。”
他指的是杜盛替郭队挡刀。
王德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平时在局里,他跟老郭别苗头,没少给一大队添堵,大家都觉得他是高石副局长的人……现在看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有些事,恐怕也是身不由己。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容易!”
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以往的调侃,多了几分理解和唏嘘。
几人一时无言,只有寒风卷着烟灰。
这份在生死关头显露的血性和担当,足以消弭过往的种种芥蒂。
沉默片刻,李向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再次皱紧,看向郭乾:“不对啊,杜队中的是刀伤,腹部贯穿,这种伤只要及时手术清创缝合,控制感染,术后二十四小时,人应该清醒过来观察了才对。怎么会到现在还没醒?”
郭乾脸上的疲惫更深了,他掐灭烟头,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我也早觉得不对劲了!找张局托关系问了主治的老专家,专家说……问题可能不在伤口本身。杜盛手术后一直持续高烧不退,情况很不稳定,怀疑……那把捅伤他的刀上,可能抹了东西?”
“抹了东西?!”王德发失声叫道,胖脸上的肉都抖了一下,“啥东西?毒药?”
李向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他盯着郭乾:“没查出成分?”
郭乾沉重地摇头,脸上满是挫败和无力:“没有!化验科那边连夜做了几轮,血液、伤口分泌物都查了,常规的毒物、生物碱……都没检出异常!可老专家的感觉不会错,杜盛的身体反应更不会骗人!肯定有问题!只是……我们暂时找不到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用力搓了把脸,疲惫感几乎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李向南默默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把“刀上抹了不明物质”这个关键信息,如同烙印般刻进了脑子里。
这绝对是个重大疑点,很可能牵扯更深。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头许久、也是昨夜行动最核心的谜团:“郭队,老甘躺在医院里,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你们……是怎么确定元通就是‘禅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