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枝，不系纸鸢（三十五） (第1/1页)

司马邺离开后再也没有来过荀家老宅，接下来两日却将司马绍、温峤召入宫中说话。
　　
　　庾亮独自落在荀宅，一时也无处可去，很是无趣。偏荀灌连箜篌也不弹了，后院安静空寂得跟没人住着似的。庾亮便有些疑惑，是不是荀灌也被司马邺接入宫里去了。
　　
　　这日傍晚时分，司马绍与温峤相携归来，却未见荀灌同行。
　　
　　庾亮很是纳罕，“我还当那丫头比你们早一步入宫了。难道这两天一直窝在后院没出来？”
　　
　　温峤望向后院，“翾风姑姑也没出来？”
　　
　　庾亮摇头，“饭菜都是老仆端来的，那主仆三人影子都没见。要么就是皇上那日说了什么，不要她入宫，她才气得不想出来吗？”
　　
　　司马绍道：“别逗了，你可知皇上……”
　　
　　温峤已截口道：“不错，正是因为皇上不要她入宫，小荀伤心了。我瞧瞧她去。”
　　
　　司马绍道：“我也瞧瞧去。”
　　
　　眼见温峤快步走向后院，他正待跟去时，庾亮已拉住他，问道：“皇上究竟说什么了？”
　　
　　司马绍苦笑道：“皇上没说什么，只是跟阿峤在一处，不知不觉总要扯到荀灌小时候的事儿。不过……的确没有让她入宫的意思，更没提要纳她为后。”
　　
　　他眺向北城隐隐烽烟，叹道：“这当口，也不是谈婚论嫁的好时候。”
　　
　　“那皇上召世子入宫做什么？可曾为难世子？”
　　
　　“当然不曾。他跟身边近臣说，我和温峤一样，也是并州来的，在刘琨帐下听命。召我入宫，大约也就是想从我这边多多了解江东如今的情形吧！”
　　
　　庾亮便松了口气，笑道：“皇上果然善解人意。刘琨与鲜卑拓跋氏结为兄弟，治下鲜卑人众多，倒也与世子形貌吻合。不过了解江东又如何？至少如今这情形，江东已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但若长安之围可解，荆襄寇乱平息，从大局论，江东的确适宜休养生息，徐图后举。”
　　
　　庾亮皱眉，“你是说，皇上……也在想着前往南方？”
　　
　　司马绍叹息：“永嘉之乱后，晋室已从东都洛阳迁至西都长安。如今的长安，距汉国都城所在的平阳，比南阳王驻守的上邽还近，除了城池尚算坚固，实在……不太适合作为晋都。”
　　
　　庾亮微微变色，“皇上真有此意？”
　　
　　“有此意又如何？他年幼继位，虽至尊至贵，身边并无得力亲友，朝政之事多不能自主。臣僚们号称忠于晋室，又有几个毫无私心？江东奉我父亲为首，却已是琅琊王氏的天下。长安这些臣僚看得明白，又怎会容他前去？即便去投南阳王，他们大约也会百般阻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