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如瞬,成败都付青冢(六十四) (第1/1页)
他正飞快往后退去,同时招呼他身后之人,“快,快退!退回去禀告郡主,他们都藏在里面!”
司马绍倒想拼着重伤将洞内之人除去以绝后患,可惜先前被杀的那武士兀自堵着出口,若先将他尸身拉进来,断已来不及。
眼瞧着洞内之人正飞快后退,他甩手将剑飞出。
排在第二位的那武士无从闪避,倒也中剑,却未死去,一边负痛后退,一边向后面的武士叫道:“快,快让郡主用火攻!熏……熏死他们……”
洞中之人悉索退去,很快归于沉寂。
荀灌探身进去捡起那支火把,叹道:“让他们跑了……”
司马绍道:“还会回来。”
荀灌道:“嗯,火攻,把我们熏死,再回来摘了我们脑袋请赏。”
司马绍道:“虽然你生得比我好看,但我的脑袋大约比你值钱。”
荀灌道:“于是呢?割你脑袋会格外细致些?”
二人隔着火把对视着彼此苍白的脸,像模像样地讨论到此处,竟不约而同“噗哧”笑出了声。
虽倍觉荒谬,但他们居然在这相视一笑中放松下来。司马绍扶着疼痛的后背慢慢坐到地上,说道:“此时出去无非死得更难看,不如……就留在此处,死得好看些?”
荀灌道:“熏死……大约也好看不了。”
她忽抬头看向司马绍,“其实你可以出去的。”
对方要温峤和荀灌死,却打算留司马绍的活口。若司马绍出去,必能成为刘曜手中一枚很有用的棋子。若索綝暗通刘曜,失去南阳王支援的长安只怕已被刘曜视作囊中之物。但南方的琅琊王实力甚强,且有长安天堑为凭,占尽地利人和,汉国想把手伸得更长,身为琅琊王世子的司马绍便颇有些价值了。
司马绍挑眉,“若换作是你,你会出去吗?”
荀灌道:“会。”
“哦!”
“出去可以寻机逃脱;真逃不了,也可寻机拉几个垫背的。只是若想用我来威胁至亲好友,却是死都不能。”
司马绍大笑起来,“呵……好一个死都不能!”
大约这笑扯到了后背伤处,他疼得皱紧眉,但看向她的眼神依然十分柔和。
他道:“我不会做人俘虏,死都不会。”
忆及五年前洛阳宫破,怀帝和一众后妃王亲被俘后的情形,荀灌颇有些不以为然。转而一想,以司马绍这样骄傲的性情,只怕真会宁死不屈。
于是,她只能叹道:“罢了,有堂堂琅琊王世子伴我同行,这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了。”
司马绍不觉握住她的手,“有你伴我同生共死,似乎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荀灌低低叹息,望向幽黑漫长的盗洞,说道:“只不知温大哥有没有脱身,阿邺能不能好端端继续当他的皇帝。这黄泉路已经够热闹,他们就别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