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目不见日,黄泉路冷(六十九) (第1/1页)
洛阳早零落,长安常难安,建邺宜建业。
司马睿庆幸他当年得以出镇建邺,却不得不忧心江河日下的大晋王朝。
抱着年幼的司马绍,听他诵书时,闻得长安有人来,他不免召来细问朝中情形,然后潸然感慨。
小绍儿抬袖,为他父王拭泪。
司马睿强笑,“这日光太亮,晃得父王眼泪都出来了……绍儿,你说,是太阳远,还是长安远?”
小绍儿答:“太阳远。只听说有人从长安来,没听说有人从日边来。”
司马睿惊喜了一夜,司马绍思索了一夜。
第二日,当着众人,司马睿又问了绍儿一遍。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总要僚佐都晓得爱子如何敏慧才好。
但小绍儿答:“长安远。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有人从长安来,他们却难见长安。那是司马家的长安,大晋的西都。
——《衣冠南渡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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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红狐终究没被剥皮吃肉。
此处虽还能找到些干草,但若在小小的墓室里生火,真能把他们熏死。
荀灌见那红狐半死不活趴在旁边,颇有些同病相怜。她在墓里转了一圈,寻到一截树枝,一段白布,也不管原来是做甚的,替红狐将折断的腿给包扎好,依然放到一边歇着。
红狐拖着伤腿悄悄向墙边爬了两尺,警惕地看着他们,待确定二人真不打算拿它怎样时,才阖了眼假寐。
司马绍苦笑道:“救它又如何?没水没粮,活得越久,痛苦得越久。”
荀灌问:“你渴不渴?”
司马绍立刻道:“渴!”
比饿更难受的,是渴。伤病之中,嗓子口似在冒着烟;再被荀灌这么一问,当真被着了火般又疼又干。
他一脸希冀地等着荀灌出主意时,却听荀灌蔫蔫道:“那少说话吧……”
“……”
司马绍犹有不甘,将前后墓室寻了个遍,居然在某处干草下寻到不少野果子,宝贝似的分给荀灌。
荀灌道:“也不知是这狐狸藏的,还是什么老鼠藏的。”
司马绍道:“狐狸饿极了大约也会吃野果,只是寻常时候还是吃老鼠、青蛙的时候多吧?”
他丢了颗野果给红狐,红狐半睁眼瞅了瞅,连闻都懒得闻,继续埋头睡觉。
看来这些并不是它的口粮,甚至这里也不是它的住处。
此处原来住的,除了棺木里的那位,应该是其他食用野果子的小动物。红狐进来拿那些小动物当了口粮,于是小动物们辛苦积攒的过冬口粮便意外成了司马绍等人的口粮了。
能被辛辛苦苦搬运到此处的野果,味道其实不错。只是没有水,每一次吞咽都似沙砾磨砺于干得快要裂开的喉嗓,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