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目不见日,黄泉路冷(七十六) (第1/1页)
荀灌向下走了几步,刚浮出.水面的山石满是青苔,她脚下一滑,差点倾到水里。
司马绍慌忙将她抱稳,怒道:“你小心些成不?”
荀灌道:“你鬼叫什么?这水淹不死人。”
旋即想起这样冷风刺骨的气候下,司马绍孜孜不倦地每天徘徊于黑暗无边的暗流里,虽不通水性,竟冒险连暗流两头的地形都摸了个清楚,也不晓得吃了多少的苦头,遂苦笑道:“你别忘了,我也习过武艺,没这么弱。”
司马绍将她环在臂腕,用明珠照着她的脸庞,几乎咬牙切齿,“可你晓得你自己已瘦得跟鬼似的吗?”
荀灌并不爱吃鱼,尤其不爱吃生鱼。若是切作鲙丝,也需有酱汁相佐才能勉强下咽。这些日子只能以鱼充饥,自然苦不堪言。
司马绍看在眼里,忽然很嫌弃前室搜罗来的那些野果,尽数丢给了荀灌,很欢快地径去吃鱼。但那点子野果很快也没了。荀灌饿得受不住,也只得忍着恶心继续吃鱼。
她伤得没司马绍重,但复原比司马绍慢,大半原因也是因为饿的。
洞中没有镜子,荀灌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却也晓得必定已瘦得皮包骨头,遂笑道:“像鬼……倒也应景。这里黑漆漆的,阴森森看不到边际,的确像是鬼域。我们游荡其中,与孤魂野鬼有甚差别?”
司马绍瞪她,眼圈却红了,“不许笑!我们还活着,就不是什么孤魂野鬼!我要出去,我还要带你出去。”
他猛地将她抱紧,抱得极紧,喉嗓间有克制不住的哽咽,“我不想在这里变成一具骷髅,更不想你在这里变成一具骷髅。小荀,我怕死。我更怕我还没死,你便已死去。”
他虽然也瘦,但胸膛还很暖和。荀灌虽要强,冰凉的面庞觉出那暖意,眼底便也热起来,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故作轻松地强笑道:“放心,当年有高人给我算过命,说我福泽深厚,今生来世都有旷世奇缘,没那么容易死的。”
“奇缘……”司马绍环顾四周,低一低头,唇有意无意地自她额际擦过,哑声道,“在这鬼地方相识相知,不论怎样的结果,都能算作奇缘吧?”
荀灌只觉额际被他薄唇擦过的地方,似有什么直直地熨过来,熨得血流奔涌,连面庞都瞬间赤烫起来。她虽畅朗不羁的性子,此时也不由地慌乱起来,连忙退后两步,整理破败的衣衫。
他必定是无心的;即便有心,生死存亡之际、心绪混乱之时,她也不该计较的。
司马绍见她并未推拒,眉眼间似显出了些女儿家的娇羞,登时愉悦起来,执了她的手,柔声道:“你先回墓室休息,我继续找……一定会找到出路,离开这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