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时风月,无物比多情(九十七) (第1/1页)
庾亮道:“我也正寻他。他伤重得很,好容易捡回了条命,听说没找到你们,也以为你们出了事,天天魂不守舍的。这两天都快啃树皮了,我就跟他说了,也不必难受,再饿几日,大伙儿又还可地下团聚。”
司马绍叹道:“说来我们近来也活在地下,不过即便你们死了,也不在同一片地下。”
荀灌顾不得听司马绍玩笑,追问道:“难道温大哥出城寻找食物,还没有回来?莫不是还没找到食物?”
庾亮道:“我拿一两黄金跟人换了五斤粟米,三个地瓜,晚上煮了粥,暂时还不至于继续挨饿。阿峤可好,不说赶紧想法再换些粮食,居然弄了坛酒回来,估计躲在哪里借酒消愁呢!你说他可不是疯了?”
“酒,酒……”
荀灌思量着,猛忆起当日自己曾在后院小池边醉倒过,忙转身向后院奔去。
司马绍急唤道:“小荀,小荀……”
他待要追过去时,庾亮却将他紧紧扯着,笑道:“莫管他们。只要你们好好的,阿峤很快能振作起来。快说,这些日子你们到底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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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灌沿着回廊一溜烟跑到后院,正待奔向小池时,却忽然怔住。
刚下过雪,老屋内外银装素裹,将后院映得清凉而明亮。但从回廊通往后面屋子的石径居然打扫过干干净净,一直连到荀灌先前住过的卧房。荀灌若是回去,连鞋履都不必沾湿。
庾亮等连自己都养不活,老仆们自然也已各自逃生。那么,是谁扫的雪?
正怔忡时,忽听小池边有人道:“来,小荀,敬你!”
荀灌已听出是温峤的声音,不觉欢喜,一边奔过去,一边唤道:“温大哥!”
温峤一身素衣立于小池边,几与周围雪色融作一处,缥缈得看不清晰,正早将一盏酒酹于地间。
酹于地间……
莫不是以为她死了?
荀灌眼眶顿时热了,忙快步走过去,一牵温峤袖子,轻唤道:“温大哥!”
温峤蓦地转头,醉意迷离的黑眸转到她脸庞,却疑身在梦中。他凝视着她,随手将酒盏掷了,伸手触了触她的面庞,辨别眼前之人到底是真是幻。
荀灌见他眉眼憔悴,比先前不知清瘦了几许,不觉也摸了摸他的脸,问道:“温大哥,你的伤还没好吗?”
话未了,她身体一暖,竟已被温峤拥于怀中。冻得冰冷的耳边,扑着温峤暖暖的气息,“小荀……温大哥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他分明地惊喜着,但声音里竟有无可掩抑地哽咽声,全不似平日的镇定诙谐。
荀灌懵了好一会儿,只听他胸腔内心跳得极激烈,不由悄悄地环住他的腰,就像小时候温峤安慰她一样,也轻轻地拍了几下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