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第2/2页)
吴畏以往总是对这种陋习做针锋相对的斗争,管不了生产大队的小伙子,就严加管束自己的知青组,在每星期开会学习中都强调这一点,一经发现有那样的行为,大伙儿会开足火力批判,批完了还当作知青内部矛盾的新动向“一帮一”促膝谈心,直到思想上彻底纠正才罢手。如今,那些曾经犯错的人都走了,留下一个“清教徒”般的组长依然在这里守候。
在知青队伍中,长时间不让回城工作也会被新来的知青笑话。吴畏就体味到了这样的尴尬,他经常被一帮人诧异的眼光搅得无所适从。那些已经参加工作的老知青星期天来重游故地,趾高气扬的样子把吴畏损得没地方钻,特别是曾受过吴畏批评教育者,更不顾口德。弄得他们一来吴畏就不敢回到住处休息。
某星期天,吴畏担心那些无所事事的老知青又来“度假”,万般无奈的他躲在田间没敢回去。心中的恼怒,很想找一种方式来发泄,他甚至有宁可去坐牢也不愿再呆在这里的想法。正在判逆思维中,邻村一个颇有姿色的少妇,拎着精致的竹挂篮走在田间的小路上。吴畏发誓要做坏男人,他想给这个女人出个盐猪手,只要她一喊,有人看到向支书一告状,自己就是个有作风问题的坏青年了。
趁着少妇走过路旁的一片甘蔗地,他往路中间一栏,伸出手往她胸前摸了一把。少妇只是在遭袭的时候吓了一跳,她没有喊,也没有叫,反而轻柔地说了一句:“让人看到多不好,你这么阳光,也不嫌我老?”
吴畏都傻了,不相信自己碰到的是一个骚货,上去将她拦腰抱住,顺势把她放倒在地上。
少妇照样没有喊,反而问说:“你是这个村的知青吧?有一次你在宣传***思想汇演中看到过你!”吴畏脑袋一阵空白,看来真是个骚货。他感叹道:“看来自己这辈子离不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将她从地上扶起,摆摆手让她上路了。
少妇满脸不解,三步一回头地走了。吴畏看着远去的背影,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轻声地说:“我好歹是个童子鸡,要给我也要给大姑娘!”
精神垮了,情欲就会窜出来作怪。
中秋节,知青们都回家团聚了,吴畏不敢回家,他担心会被父母数落。别人都回城工作,父母肯定怀疑自己不努力,难免也会训斥一顿。
村里管妇女工作的村官是一个体态肥壮的中年妇人,大家管她叫庆嫂。因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当时的基本国策,她站在村领导的高度,也很关心知识青年的成长。得知吴畏没有回家过中秋,赶紧叫女儿凤芝送点月饼柿子等中秋果品去慰问。
凤芝是村里数一数二的靓姑娘,个子不高,但她身上透着**铁姑娘的精干,标致的五官,健康的肤色,浑身洋溢着一股乡土气息。多少年来都是一头运动员式短发,高兴时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在炎热的夏季里,总爱穿一件运动衫,有心要去关注女孩那个部位,谁都能感觉到她的丰满和坚挺。
她显出的自信彻底镇住了村里不安分的小伙子,和女伙伴私下侃谈,总能自负地说:“我是从来都没有遭哪些混小子的触摸过!”凭着她的身材和面容,她无须在乎别人怀疑自己的魅力。不过,在知青集中营吴畏面前,她的自信就大打折扣了。
凤芝有事没事的也喜欢到知青营玩,母亲叫她送月饼,她就拎着竹篮风风火火赶到那里敲门。
吴畏懒得去开,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凤芝知道他在里面,跑到屋后的窗户去探视。吴畏无法藏身,只好开门迎候。凤芝做着鬼脸说:“是我妈叫我送来的!”说话间,把一小篮中秋果品递了进去。
知青营排屋简陋得像个综合体,二十来个平米,吃喝拉撒睡全在里头,最显眼的是挨着门框砌成的小锅灶台,锅灶边的墙上挂着一个由知青办统一发放的木制小菜橱,菜橱下面堆放着柴火,墙角竖着几根扁担;房另一头窗户下安放着一张小书桌,书桌边是一张简易木板床,床对过墙上贴着一张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接见红卫兵的画像,屋里面只有床前一块是空的,这也是知青营典型的摆设。
吴畏没再客套,坐在桌前的木椅上,对庆嫂送来的中秋果品还是显示了该有的热情,他毫不客气地吃了几个。
凤芝在床上坐下,她在同村的小伙子面前显得很自信,可在吴畏面前就没有那么自然,人家长得帅,又是城里人,上台能唱样板戏,下台能给村里生产出谋划策,大会发言无需讲稿,可以说这个时代男青年所有的优点他身上都有。
可吴畏只对月饼感兴趣,一口气吃了好几个才想起旁边坐着小女孩,他拿了一个递给她说:“你也吃一个!”凤芝赶紧摇头:“我在家里吃过了,吃不下了!”
“那就吃个柿子,我一个人吃不好意思!”说着吴畏就抓起几个递了过去。
凤芝接过了一个,剥了皮不声不响地吃了起来。看着吴畏一脸不开心样,起身想走。
吴畏无聊得实在没法打发时间,对凤芝说:“月亮升起了,我们到水渠边玩好吗?”凤芝没有拒绝,也没有更多的想法,点头回道:“好的呀,我也正没地方玩,我在水渠边的小桥上等你!”
他俩没有一道从村子里走出去,因为此时还知道如果被人看到,那就是第二天塘埠头的第一新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