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第1/2页)
吴畏的父亲是车站一个小工段长,几个月前因为儿子没有在回城工作的名单之列,曾跑过县知青办,询问管事的干部为什么儿子表现那样优秀,却没有被村大队推荐?
知青办也有吴畏先进事迹存档,早先还为这个事专门问过来参加知青工作会议的村支书。可村大队有他们的打算,认为新的知青刚下放不久,必须有优秀老知青传帮带,所以要把吴畏留下来。县知青办对村大队支书的做法很理解,面对吴畏父母的投诉,他们只是用一句“村大队没有推荐总有他们的道理”的含糊之词敷衍了。
吴段长很是无奈,他知道县知青办是个衣服角能扎死人的机关衙门,在那里工作的人都是掌控别人命运的活阎王,他们不会来和你深入地解释政策方针,你要去讨要说法没有人会来理会。
吴段长又找村大队干部询问,可支书和大队长早有默契,一律采取回避策略。极端无奈的吴段长只能对着儿子数落:“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家里的脸面都被你败光了!”吴畏本来就很自卑,家里再给他施压,难免会做出极端的行为。
老吴家不是本地人,十多年前因工作需要来到五亭车站,这样的家庭在那个时代算是上流阶层,平时到五亭街市上买菜或办事都显得心高气傲,就是这次儿子没能回城,搞得这个家的主人很不自在。
生活总会碰到很多意外,吴段长正发愁为儿子的前程找不到门路疏通时,鲍支书突然出现在家里。吴段长没敢含糊,儿子在他手里,好像一条横放在砧板上任其斩剁的活鱼,因此心里再有情绪也不能怠慢,进门后寒暄让座的那些客套,连见多识广得村支书都没法招架。
不过,某些方面还真佩服这位大队支书,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他并不是为人家解决回城问题,而是找上门帮他们村里的知青说媒论嫁。这位村官是革命大熔炉锻炼出来的复退军人,这个人最大的嗜好,就是有事没事地来二两,平日里总穿着一套永不磨损的旧军装和一双洁净的解放鞋。他没有“高大全”那样的形象特征,但有做村官的气势,最突出的一点就是理论水平颇佳。
今天到吴家坐下,一开口就把国内外形势说了个遍,最后才慢慢地切入主题,谁都知道吴段长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他儿子能返城工作,可现在知青回城安置工作已告一段落,支书首先来了个当面检讨,他点上了主人家递过来的香烟,猛吸一口后说:“吴段长,你对我们的工作有意见吗?”
吴段长没有办法正面回答,只能摇头表态:“哪里哪里,没有,没有的!”
村支书手里夹着香烟,看着坐在斜对面的老吴,一脸诡秘地回道:“您在说假话,怎么可能没有,这次您儿子没回城,您肯定很有想法。其实吴畏真的很不错,但为了能更好地为革命工作,我们也会量才而用。参军、上大学比回城弄个工作干干要强得多吧!”
吴段长听到这话豁然开朗,认为这些天什么事都往坏处想了,谁都知道,除了回城安置工作外,那两个去处绝对是当今社会最佳的选择。他觉得这是一种恩德,可高兴了没一会,支书接下来的话差点没有把他气晕了,都没有想到自己如此优秀的儿子会和农村的姑娘谈恋爱,更可气的是支书满口的赞诺,说什么“吴畏很有眼力,这姑娘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标致,干活能手,红五类的成份,是打着灯笼都没办法找的好媳妇!”
这事儿真需要好好地掂量掂量。如果一口回绝,说不定会有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国策的嫌疑,一不留神就会被对立派无限上纲,扣上现行反革命的帽子。
慌乱中的老吴反应得还算得体,暗想在支书面前不能回绝,但可以回家对付自己儿子。于是他很有底气地说:“好的,我叫儿子回来了解一下,赶明再去拜访你们!”
支书走后,吴段长十万火急,骑着自行车找到在田间干活的儿子,看到他头上戴着草帽,脚上蹬着破旧的篮球鞋,身上穿着一套缝了补丁的衬衫,正带着几个刚来不久的小知青在田里收割晚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