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第2/2页)
从父亲的嘴里说出“我家”这两个字,在吴畏听来觉得是暗示断绝父子关系,他索性疾声厉色地说:“我是要和你们划清界限,要不然我的大好前程会被你们拖累,不要再在我面前炫耀你们祖辈是书香门第!我是我,我的立场始终站在无产阶级一边!”
吴段长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孽子,你去告发吧,你爷爷和大伯们虽然是国民党,但他们都是很淳朴的铁路工人,你去告发吧!”说完话,他把鱼丢在地上,踉踉跄跄地跨上自行车,眨眼间便消失在夜幕中。
吴畏气没地方出,猛然一个转身,一脸怒气地朝凤芝吼道:“就你喜欢装贤惠,看到了没有!”
凤芝没有想到嫁给吴畏会使他们父子产生这样深的隔阂,无助的她只能用无奈哭泣来为自己宣泄。而满脸恼怒的吴畏看着肚子微微隆起的老婆,顿时心肠一软,走过去好生安慰说:“好了,以后我不叫做的事尽量不要去做,这事你没有错,错的是我父亲思想观念陈旧、落伍,不哭了,继续吃饭!”
凤芝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点点头顺势坐下。吴畏开导说:“没事的,都什么年代了,他看不起我们种田人,我们自己更要有骨气。我们结婚了,也不一定非得他们认可,我们是史无前例的一代人,要和一切世俗的观念作斗争!”
凤芝没有言语,只是点头称是。
幸亏这一切发生在晚上,第二天塘埠头没有出新闻。吴畏当然不想家里的事当作别人的谈资,这样的口角如果随便让人调侃,很可能演变成不大不小的“政治事件”,何况吴畏也不会真正和父母划清界限,至多互相不走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