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第1/2页)
陈家母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相了媳妇,丢了儿子!”
双方吃了鸡蛋汤后,两个人的婚事就算定了下来。过完春节,杨家正式收到了一份聘礼,陈家母把家里仅有的三百元钱用红纸包着,当作聘金让儿子带去;陈省自己置办了一些布料,一百个染红的利市鸡蛋,两大块猪肉,馒头粽九十九份,这样出手虽然不算体面,但该有的东西都准备了。
所谓“天无云不下雨,地无媒不成婚”,陈家没有忘记媒人的牵线,按惯例给她准备了一担酒,两双鞋。吉时来临的那一天,一帮平时玩耍的伙伴没少给陈省折腾,他们嘻嘻哈哈地抬着几个“箯笼”往桃村杨家赶去。
路上这帮人没有正经的,轮番讨教怎样把姑娘家骗到手,有的干脆问是不是私底下“开宝”了?到了杨家,这些混小子还不收敛,在厅屋里看到杨琴仙捧着托盘送茶上来,人都还没有离开,一个臭小子逮着陈省故弄玄虚说:“我看出来了,你们是已经搞了,琴仙的那双眉毛,春节前都还好好的,现在有一半都竖直了!”
一伙臭屁小子没轻没重地捣鼓,陈省怕被杨家人笑话,一脸恼怒地冲着他们说:“你们这样口无遮拦,不要搅了别人好事,这样没粗没细以为这是在田间干活啊!”说话间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个红纸包的脚力钱递给他说:“行行好,要么留点口德,要么早点回去吧!”
不给点颜色这群人还真不知轻重,陈省放下脸后他们也安静了。杨家到没有责怪,体面而又热情地招待了这拨人,厅堂里满满地架了三桌,觥筹交错一下午还余兴未尽。
婚姻的礼数也叫人搞不懂,下聘礼十几个人肩扛背挑地过去,到下午,大部分东西还是返回到男方。陈家母最担心的就是那叁佰元,她在返回的东西里面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她老人家急得差点没有捶胸顿足。陈省看不过去,对母亲说:“俗话讲,穷卖囡,富嫁囡,杨家那么富有,怎么会要我们叁百元?可能结婚的时候会把道理返回的。”
陈家母也只能指望琴仙过门的时候把钱带回来,那可是家里十几年的积蓄啊!
其实,这叁百元另有蹊跷,杨琴仙何等精明,陈家有兄弟三人,有钱必须先捏在手里,他家屁颠大的地方,嫁过去自己住在哪里?必须在没过门之前亲自出马先把房子造了,自己过好了,才有可能去帮助他家里的其他人。
陈省没有考虑得太多,现在恩爱都来不及,三天两头往杨家跑。陈家母很无奈,经常和人感叹:没把媳妇娶进来,却先把儿子给陪了出去。
琴仙的吸引力的确不同凡响,自从挑水那天开始,杨家实实在在地多了一个正劳力,自留地的活几乎陈省包了;养蜂人季节性搬迁,那沉甸甸的蜂箱往车里搬上搬下,他都不觉得累。每每看到勤快的准女婿忙里忙外的,乐得杨家两位大人嘴都合不拢,恨不得都叫他当“倒插户”。
陈省也喜欢呆在杨家,爱情的引力除外,还有杨家伙食的丰盛,今天千张肉主菜,明天鱼豆腐坐碗,大家围在一桌吃,每天像过节一样。而自己从小到大吃饭的概念,是用一个大碗盛一碗饭,夹一点霉干菜,蹲在门口的石头上吃,生活品质的差距,不由得陈省想往丈母娘家里靠。
而陈家母对琴仙就有微词,经常来赶五亭市,却很少光顾家门。有一天,在大街上看到没过门的媳妇推着自行车来买菜,陈家母很热情地叫她到家里坐,结果没呆几分钟就想出来,老人家准备给她敲鸡蛋汤,她却说要赶回家里做饭,失落的陈家母坐在锅灶头半天打不起精神,总感觉媳妇看不起她。陈省从生产队里干活回来,看到母亲一脸不是的,就知道又要唠叨琴仙的事了。
不出所料,母亲真的说起这位没过门媳妇的不是,陈省知道琴仙个性很强,怕她难以容忍母亲的说教,想让母亲不要过多去管她的事。可母亲也是媳妇熬到头,终于要当了婆婆,她哪会这么容易就放弃自己尊长的地位,总想耍一码婆婆的威风,为了能降伏媳妇,她几乎每天都在想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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