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第1/2页)
造房子付诸实施绝对累人,陈省恨不得一分钱也不给人家赚,每天开着拖拉机,运石灰运砂土。材料备齐了,琴仙也就正式出马,她不要陈省那些愿意“友情出工”的玩伴,找来的泥瓦匠和木工师傅一律按天付酬,她的要求很古怪,这些工匠一旦开工就谁也不许请假。
杨琴仙没有住在陈家,早上由陈省骑自行车带她到五亭,晚上收工再由陈省送回家里,反而陈省为了接送方便,理所当然地住在了杨家。两个人早就想偷吃禁果,可杨家的规矩摆着,琴仙也不敢冒然违抗。让他俩错愕的是,都这个时候了,杨家母为了避免“出事”,只要陈省来的那天晚上,她要女儿陪睡,搞得琴仙很是恼火。
房子造得还算顺利。
值得一提的是,这拨工匠干活出奇卖力,某种意义上说,他们都在回报东家的大气,认为开工第一天菜肴安排丰盛到比较常见,但一连几天都这样就很另类了,平时饭烧得很糨,午间还加了一餐,大块肉吃得大家嘴肥肚圆,这样阔绰大方的东家,不使劲干那才叫不识好歹!
这样的吃法,陈家母有些受不了,每当看到工匠们坐在八仙桌前吃饭,嘴里嚼咬的好像是她身上割下来的肉,别人路过寒暄恭维称:“你有福气,娶了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她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数落说:“好什么,大户人家的闺女,多要显富,那个大块大块的肉都懒得用刀多切几下,那都是钱啊!村里有人来帮凑她也不要,我都感觉她疯了,她的钱可能多得痒痒了,怎么会碰到这么一个崔氏!”
别人是寒暄客套,也不会顺着你数落未过门的媳妇,逮着你说了,那就站下来听一会儿,你讲完了,她也该走了,而陈家母照样满腹牢骚愤愤不平。
事过几日,琴仙从街上买菜回来,逮着陈省问:“那两个打杂的新面孔哪来的?”陈解释说:“不要工钱的,一个是我同年,另一个是要好的伙伴!”琴仙厉声厉色地说:“赶快不要他们干!”
陈家母在锅灶头实在听不下去,出来说:“他们又不要钱,陈省以前也帮他们家干过!”
杨琴仙转过脸对着她说:“妈,你没看到我们现在的菜越来越省了?买一次肉都可以吃两天,是因为他们肚子里被油腻住吃不下了,我让他们吃四餐,就是不能让他们太饿,我不让他们休息一天,也是在算计他们的肚子,现在突然来了两个干涩的胃,要多少肉去填!造房子是银山、粮山,养工匠是很大的开资!”
陈家母听后大惊失色,原来精明到家的儿媳妇,都算计到这个份上,好人被她做尽,工匠们人人满口赞誉,眼下她真佩服大户人家的女儿,现在才觉得自己只够得上帮她拿烧火棍。
陈省愣头愣脑地在一旁捣鼓说:“那我叫他们回去!”琴仙把他叫住说:“慢点,这样让他们回去,你不要和他们做朋友了?”
“那怎么办?他们是很能吃很能喝的!”
琴仙诡秘地告诫说:“让他俩去筛选石灰,不愿干他们自己会溜的,愿意干在这里吃也没有关系,就是以后不要乱叫人了!”
“哦!”陈省点点头出去安排。
转眼间,陈家的房屋拔地而起,短短的两个月已经初见轮廓。
建房是人生第一大事,很多人家嫁女儿,一定要找有宽敞的住房的人家,这样的诉求,就是为了避免女儿嫁过去后要遭受建房的艰苦。像杨琴仙这样自信而又会算计的女人毕竟少数,大多数都是想到男方家里享福,这是所有女儿家共同的诉求。杨家父母一开始也是这样,好在杨琴仙自己有主见,她不选房子,首先选自己心仪的男人。为了建造这栋房子,她和陈省不辞辛劳,几个月下来,人都瘦了一圈。还好老杨家家底丰厚,能借钱给女儿,要不然他俩想造这样的房子,绝对要在地上爬上几年。
做人就是这么累,眼瞧着房子建好了,又要开始筹办婚事,琴仙准备入秋以后就把自己嫁过去。造房子用的钱远远超过预算,杨家也豁达,女儿在家的这些年干的也是劳苦功高,有些钱也没有指望陈省还。
杨琴仙是一个识大体女人,身上透出得全是大家闺秀的本色,她和陈省挑明,嫁妆会比较简单,一些不急于用的器具成亲后两个人共同努力慢慢置办。陈省很是低调,知道自己那点钱,造房子也只够建几堵墙,能把琴仙迎娶进来就是胜利,所以他没有任何的意见。
中秋过后,杨琴仙出阁在即,陈家母找某术士择了个吉日,要把她迎娶过门。那一天,杨家母女相拥而泣,老人家难舍聪敏伶俐的女儿将要成为*,临走时把一个手镯套在了琴仙手里,还根据礼数,给女儿最后做了一次相夫教子的交待;杨琴仙更是依恋自己的姑娘时代,她几乎都怪母亲把她生成女儿身,要经受这样分离的痛苦,伤感中她还是有些欣慰,因为要嫁的是自己选定的人,要不然都不知道怎样面对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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