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第2/2页)
王岚撅着嘴回道:“对你,我一直是很听话的!”陈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愿吧!”但他貌似叹了口冷气,因为在这个地方呆的时间长了,知道这里混的男人出奇地黏糊,定力不够的女人在这个地方呆要失去很多东西。杨琴仙是女人,不可避免地会遭受女儿身的挑战,她没在这个地方出什么事,一方面出于她的传统家教,另一方面还有她本身的聪明。她对旁敲侧击的人开出的条件很直白——都是在做生意,那点钱不要到眼前晃,也不要显示你厂商对你支持,最实际的就是一旦被打办逮着了,你能不能连人带货毫发无损地弄出来。这个条件谁也不敢担保,因为在这地方混的人几乎都被逮过、罚过、甚至游街示众过。再说打办也经常换人,这样的问题,谁都不敢逞英雄好汉。
陈省始终被一种矛盾的心理萦绕,杨琴仙对陈家劳苦功高,善待她是人性良知而要为之的事,这一点自己绝对能够把持;而王岚充其量只不过是个调味品而已,真离婚也不会娶她,和她过活会有危机感。她自己也说,她只崇拜优秀的男人,现在和你好,也许另一个优秀的男人没有出现而已。
人有钱就变坏,这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自古都有饱暖思淫欲的说法。当你掌控了权利,或者拥有了调控财富的能力,这种需求就会人为地扭曲。有时候人总是要做贱自己,别人有钱他又不会无缘无故给你用,但你总是给人家九十度的敬仰。其实,拥有财富之时,也是另一种痛苦的开始。你有钱了,你就会去怀疑绕在你身边人的目的,说不准到头来连朋友都丧失殆尽。
那些成天在街上兜揽生意的农民,有的已经干很多年了,别人顶着烈日在一亩三分地里劳作,他们已经摸到了经商的门道,何况被打办依据投机倒把罪蹲班房的毕竟不多,一般的处罚没收器物、清查非法所得,而那种交易形式的隐秘,那也是打办执法力度无法涉及的,久而久之,这地方自然形成一个方圆几十里的辐射圈。
这些吃螃蟹的人,在遭受政府部门打压的同时,某些方面也依照自己利益圈你一伙、我一群地形成势力群体,一个人不知深浅地撞进来做生意,你钻进这个圈子图财,没有三头六臂,也要能说出几个打办上班人的名字,或公安局某位人认识,只有这样,别人才会给你高抬贵手,要不然等待你的就是抱团排挤。
当年杨琴仙到这个地方来闯荡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是某几位老大看到她丰姿惑人,他们欲图谋不轨地想打她身子的主意。当这些人觉得这个精怪女人是个软硬不吃的‘怪物’,想整治她时,人家已经根深叶茂了。
杨琴仙的确不同凡响,她因势利导地组成了一个以她为首的小群体。这些人既团结、又有章法,一个个都接受她的建议,大家拧成了一股绳,谁进货缺钱,有闲钱的都拼凑给他,这一招很绝,几乎把每个人的信用度提高到了一个绝对相互依存的层面。杨琴仙被家庭龌龊的事整疯后,陈省来这里接下老婆的摊子,就好比钻进了老婆睡过的暖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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