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第1/2页)
女人总是有她难弄懂的地方,姑娘未嫁前说话轻声细语,过了男人那条坎后行为就会粗狂起来。何秀也一样,从江西回来后就一撇往日的清纯,说话粗的细的也就凭着心境而定了。
吴畏帮助联系了个谋生的工作,何秀激动过后回到床上,她把衣服脱了个精光,大男人瞻前顾后的没有要你,就用这样方式来缓解心中的渴望。
母亲不知道女儿正在思绪的*中,打着美孚灯一摇一摆地来到了她的房间,轻轻地敲响了房门。何秀没想到母亲这个时候会摸上来,她赶紧把衣服穿了回去,不耐烦地打开门,嘀咕道:“妈,你有什么事啊?”
老年人多少为这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产生一些想法,小声地问道:“那位吴干部,怎么会这么好啊!”何秀突然变脸:“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俩通奸啊?”老人家被女儿说得一脸尴尬,心里是有这样的担心,可这样直白地说出来难以接受,急得她拍着大腿说:“哎哟,这话说的,女孩子家也得悠着点,不能这样粗细不分!”
何秀没有理会母亲的话,反而说:“我还是女孩子吗?”女儿这样回呛,做大人的当然不能容忍,可她知道如今已经没有那种做家长的威势了,只能变个调说:“妈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做吃亏的事!”何秀知道母亲所说“吃亏”的含义,继续抬杠道:“我很想‘吃亏’,他就愣是不让我‘吃亏’,你们不知道人家是什么样的素质,你们以后不要再管我的事,你们也管不了!”
老人家想想也是,还真没有能耐管,站在床前低调地转话题说:“明天你去,是不是要带铺盖什么的?”何秀口气依然很僵硬,回话说:“当然要带,为这个事操心就对了,马上给我去缝个秋被吧!”
在床上辗转了一夜,一大早起来,天还算作美,阴晴相间的让人感觉出奇舒爽。何秀没有什么衣服,那件军装从家里穿到江西,又穿着回来,今天去报到觉得还是这件衣服最得体。
何老爹今天也凑热闹,早上起来就把拜年的衣服都从箱底翻了出来,老人家其实不愿穿这行头,都是老伴逼的,说得是出门吃酒刨狗,衣服要分开穿,为此今天拿出了洋布白大褂,下身配上一条肥大的黑色辫裤。
由于平时对老人家邋遢早已熟视无睹,何秀今天看到父亲这样的行头还真有点别扭。可家里人何尝不知道父亲原本的清爽和讲究,就是地主分子的原因,人家不让你穿戴整齐。何秀没怎么去琢磨他,早上起来这样装扮,一定是准备送自己去城里,她没有像昨夜那样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因为驮着一大堆东西上下车,自己一个人肯定够呛。
火车按照它的时间点把这对父女送到了县城。说了也可笑,具有两千年建制的城域,可小得抽一颗烟的功夫就可以横穿。那家服装厂倒有些气派,一栋混泥土结构的厂房在十字街那些的木结构房屋中间显得鹤立鸡群。虽然这家厂很多厂舍还是木结构的老房子,但在这个小县城里,这样的规模已经算得上气势宏伟的大厂了。
出过远门的人老道,走进传达室也不怎么会怯场。何秀就是这样,说明来意后,在老传工捅到跟前的登记簿上签上名后,就根据他的指引来到了车间门口。
丁大志正好在那里巡视,看到门口站了个陌生女人,赶紧走过去指着门外墙上用红漆写成的‘车间重地闲人不得入内’十个字,郑重其事地说:“上班时间不会客,过两小时以后来!”
何秀拿着纸条有恃无恐,面对他赶人的手势,立即伸手递上说:“我找这里的丁主任!”
丁大志一脸懵懂,接过纸条一看,没想到老知青介绍的人这么快就来了,也许是对一同“修地球”有特殊的感情,他不由自主显出了不该有的热情,在车间一角的办公室里,又是让座又是泡茶。
一直在社会底层的何秀,不免有点受宠若惊了,她认为认识吴畏这样的人太重要了,要不然自己何德何能享受这番礼遇,这绝对是吴畏的光芒折射到自己身上。
丁大志长得算是四四方方的一类,国字脸、高鼻梁、厚嘴唇,一双暴凸的眼睛镶嵌在低矮的眉骨下,唯独欠缺的就是腿短得有些不协调,人在车间里来回奔走,那高频率的步伐,仿佛在做碎步漂移。
何秀从坐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看到他匆匆忙忙地在楼上楼下地忙碌,你还没有缓过神来,他已经从厂办公室里领来了一张职工登记表。
何秀坐在办公桌的一角,审视着表格上要填的姓名、性别、籍贯,当看到家庭成份一栏时,脸上露出一丝难堪,因为地主成份这个黑锅背了二十多年,她担心填上后会被工厂弃用,此时她不得不耍了个心眼,认为既然已经下嫁到江西,连户口都迁走了,自己不应该再背那个黑锅,在成份栏里,她毅然填下了“贫农”两个字。
还好历史的车轮已经碾进了*的末期,一般的临时招工也只是备个案,不会兴师动众地去所在公社生产队政审核实,那表格填完了也就放进了工厂办公室文书的抽屉里,车间这边当天就安排她一个师傅,第二天就算正式上班了。
何老爹扛着铺盖送女儿到县城报到,地主分子的帽子压着,平时都会担心被别人招惹,所以一个人提着铺盖在厂门口候着。何秀办完手续出来,因临时工没有安排宿舍,何老爹想了半天,终于在城里找出了一个远房亲戚,他以最快速度去街上买礼物登门拜访。
说是地主家的亲戚,那么成份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由于都在苦难中挣扎,大家都愿意互相帮衬,然而何老爹没有想在他家白住,从口袋里掏出了三元钱放在亲戚家的桌子上。那是无奈的时代,这个阶层的人各方面受排挤,多出三元钱添补家用也算不小的诱惑,所以一切的客套推辞都和内心不能同语。不过,何秀家认定住在亲戚家里得到照顾,也会让你感到物有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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