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第1/2页)
陈书记一干人到吴畏家中吃饭,这个倒霉人官复原职的消息塘埠头已经在第一时间开始议论,最难堪的是庆嫂一家,她担心吴畏一直住在这里,他家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凤芝的所为。关于离婚的事,她一咬牙一跺脚的功夫就替凤芝决定了,情急中基本同意吴畏的要求,只要马上搬出现住的房子,立马给他三千元的抚养费,省得一帮娘们在塘埠头横挑鼻子竖挑眼地瞎议论。
庆嫂一直把村里原来的那个班底的掌门人当成自己的老大哥,结婚的时候请他疏导,这次离婚还是叫他做旁证,她到街上买了一点猪舌头猪耳朵等卤肉,叫老支书在家吃了中饭,然后一起到吴畏家写离婚协议。她都没有让凤芝一同前往,自认为一切可以掌控,这个事老娘全权代表了。
老支书对吴畏颇有成见,认为他走入仕途,自己是他第一提携人,长期以来都在责怪吴畏过河拆桥,今天走进吴畏的住处,立刻就变相地提醒说:“人不能脱离群众,一旦脱离了,自己的根基就没有了,如果你和群众打成一片,隔离审查的初期,群众们就会替你去请愿,原本那些苦是不需要承受的!”
吴畏明白,他所说的“群众”就是他,如果一直孝敬他,也许他还真能为你去闹事,贫下中农再怎么干都是人民内部矛盾。然而,*的生态已经结束,中央有文件,以前的那种“阶级”概念已经不提了,他对老支书的高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现在闹腾的时代结束了,专案组调查,把我的事情像梳子一样清理了一遍,还是这样比较好,没有人为干预,证明我的一切都是清白的,多关几天没有关系!”
不在位的鲍支书多少也听到了中央文件,他尴尬地笑了笑,知道吴畏已经不是个稚嫩的知青了,他不想在这里多呆,拿出一张厚实的宣纸,用毛笔写成了一式两份离婚协议,吴畏看后没有意见,签字后还押了手印,庆嫂不是当事人,她收起离婚书,带回去让凤芝签字画押。眼下双方都有那样的意愿,既然要离婚,大家都不想拖泥带水。
第二天,按照约定的时间,吴畏准时在公社门口等。可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凤芝会从哪个路口出来,左顾右盼一会儿,直到相约的时间都过了还不见她来,焦急中正欲赶去庆嫂家叫人,就在想这样做的一瞬间,凤芝却在一个弄堂里遮遮掩掩地挪了出来,一脸羞涩地走近吴畏的身边。
吴畏看到了也颇为难过,从婚姻的角度看,两个人并没有什么磕碰,无非是一方在非常时期自私的心理作怪,一时不能把持自己,做出了有违家庭伦理的事。然而,在这个时候相见,凤芝多少有些于心不甘。
照实说,吴畏的于心不忍只是一闪而过,现在家中有忠厚伶俐的何秀在,在此时他会比任何时候更坚决,见到凤芝后,毫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们进去吧,这里我熟门熟路,手续很快就会办完!”
凤芝满脸错愕,当初之所以那样做,主要是担心的生活没有着落才做出那样的选择,正常的情况下打死她也不会离婚。因为再笨拙的女人都能看出男人的优劣,她知道吴畏和那个光棍绝非是一个层次上的人,现在看到依然英俊潇洒的他,心里很想反悔,见他转身走进公社大门,情不止禁地喊了一声:“吴畏等等!”
吴畏听到她的叫声,立刻转头回去问道:“什么事?”凤芝眼眶泛红,急急巴巴地说:“老公,我不想离!”吴畏从口袋拿出了庆嫂带回去画押的离婚书,晃了晃说:“其实,你不去没有关系,你都已经在上面画押了!”凤芝眼泪唰的一下出来,声泪交加地说:“我做错了可以改,谁都有做错的时候!”吴畏摇摇头说:“有些事情可以原谅,但有一件事不能,在绝境中,你可以不管我,但亲生的孩子不管,你已经不可救药了。那句话“猪狗不如”,就是你这样的情况,因为猪狗哺乳它们的后代绝对义无反顾,而你为了自己会丢下断奶的孩子。不要说了,我们结束了,你妈也叫我快点离开那里!”
凤芝还想找理由,吴畏晃了晃手示意道:“不要说了,当时你就是铁了心要离开我和孩子,以为我彻底完了。人生没有假设,进去办手续吧,我们好说好散,孩子是你生的,你可以来看他们,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离婚了,你和孩子的血缘关系摆着,可能的话我还是会关照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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