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第1/2页)
吴畏那天说会把他的罗曼史讲下去,张颖好奇心一直提着,总想他快一点把那个不要前妻的原因说出来,可事与愿违,你越惦记他,他却一连几天没到这边来。
又有一批货下线了,张颖跟着工具车回厂,刚办完进库手续,等了几天的这个老板穿着时髦的皮夹克,脚上蹬着一双马靴,一脸神气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询问说:“这批货没有什么问题发现吧?”张颖赶紧回话:“没有,每一件都检查了!”
吴畏点点头,说了一声“好样的”后就往外走,张颖追出去把他叫了下来,噘着嘴说:“厂长,那个故事你还没有讲完呢!”吴畏停下脚步,转脸顿了一下,突然间想起了那天的话题,很灿烂地回头说:“真的很想听?”
张颖面对羞色地回道:“那当然,听了一半多难受啊,就像看电视剧停掉一样!”吴畏畅然一笑:“这么严重?好的,赶明我过去和你们说!”张颖高兴地点头:“嗯,好的!”
第二天上午,正好碰上难得的空闲,吴畏又惦记厂外加工的那批货,和何秀打了招呼就骑着摩托赶了过去。
几个女孩见老板来了,都围到桌上去打招呼,张颖也一扫往日的距离,满脸堆笑地走过去朝老板点点了头说:“您来了!”
吴畏随手把头盔往桌上一摆,很轻松地问了一句:“还正常吧?”张颖走到跟前:“很正常,可能做顺了,现在问题很少!”吴畏拉了一张靠背椅坐下:“哦,很好就好,再过几天这批货就可以完工了!”
几个女孩很开心,几乎异口同声回老板的话:“是的!”她们都找了凳子在桌前坐下。
吴畏接着又说:“这批旗袍做完,也给厂里积累了经验,以后有类似的单子就能轻车熟路地对付了!”
三个女孩同时点头回应,张颖希望听老板的故事,看他坐下半天了都在东拉西扯,插嘴说:“厂长,你不是说要继续那天的故事吗?”吴畏受她提醒,莞尔一笑说:“上次讲到哪了?”
一个女孩抢先说:“为了爱情的责任,和父母决裂!”
“和父母决裂”这话一过来,吴畏脸上多少有些难堪,当时那样的社会背景,父母的要求很正常,反而自己和他们决裂,是不肖子孙的行径,提起往事不免心情有些沉重,脸上也变得有些肃穆,淡淡地说:“做儿子按理是不能那样的,但在一个错误时候,和一个不对称女孩有偷吃禁果的事实,作为男人也要敢于承担责任!”
这样的话,张颖很能接受,她感同深受地认为做为男人就应该这样。
吴畏搅起往事,难免会把心中的酸楚从脸上显露出来,对面的三个女孩,她们的情绪也多少被老板脸色突然阴沉而带到那样的意境当中,张颖显得比较迫切,她开口催促说:“后来呢?”
吴畏被‘后来呢?’三个字提醒,那一页也就翻了过去,他很有底气地说:“在没有家人的祝福下结婚后,我被‘知青办’推荐到省城上农业大学!”
张颖惊讶地反问:“上大学?”吴畏点头说:“对,学农业栽培技术,回来后就调到公社上班了!”另一个女孩以恭维的口吻说:“那你以前是公社干部?好厉害啊!”吴畏一脸无奈地接口说:“厉害什么,参加农村园田化工作,寒冬腊月,晚上还要下乡动员,回来时竟然连车带人掉进水塘里,幸好何秀把我救了上来,要不然不被淹死也会冻死!”
张颖急促地问:“你就是为了这个把前妻离了,娶现在的老板娘的?”吴畏摇摇头,心低意沮地说:“不是的,粉碎*后,中央从上至下进行肃反运动,他们把我当做‘*’最底层的代理人,对我进行隔离审查,我的前妻绝望地走了,何秀担起了这一家,就这样!”
三个女孩都听入神了,一时半会嘴巴都合不拢。
吴畏一拍大腿说:“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张颖还有没解开的心结,急切地问道:“打那以后就下海办厂了?”吴畏笑了一笑说:“我原本可以回公社工作,但何秀想办厂,我就放弃那份工作,和她一起办厂到现在!”
“是这样啊!”三个女孩同时惊叹:“我们的老板娘真幸运啊!”吴畏摇摇手说:“哪里,你们老板娘从小苦够了,她是地主成份,一直在别人的欺凌中长大的。”
听到这里,张颖感同深受地流下眼泪,伤心地说:“我小时候也很苦!”
另外两个女孩,不知道别人的困苦经历,她们对张颖的眼泪没有同情,反而认为她在老板面前发嗲,为了恶心她,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我小时候也很苦,我是老二,从记事起都没有穿过新衣服,都是接姐姐的脚!”另一个说:“我还不是很苦,很早我妈就叫我做饭洗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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