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颗头颅 (第2/2页)
一年时间不长,普通人难以在短短一年的时间有所作为,但王一半不是普通人。
杜澈面无表情拿起王一半的剔骨刀,另一只手在王一半微微错愕的目光中抓起了他的手。“刺啦!”一声,王一半手上吃痛,顿时鲜血淋漓,很快,鲜血淌满了王一半的手。
“契上手印,今后改头换面为我社效力。”杜澈扔了剔骨刀,再次优雅的坐在椅子上,此刻他好像又不感到热了,慢慢扣起了衣衫。
王一半眯着眼睛望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往后这手,就得为别人杀人了。
…………
巴地集市里,此刻衙门外的官道热闹极了,百姓们就像一群闻见臭肉的苍蝇,围着一座刑台没命的转!这阔别许多时日的刑台终于又出现了,不知这次又要砍了谁的脑壳!
县衙的县太爷稳坐高台,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捏着案上的令箭。午时三刻还未到,他还需等待些时辰,不过他显然不太愿意,一张油脸上全是不耐烦。
“他娘哩!把那个王一半捉上来给老子砍了,这日头还要等到啥时候?龟儿子还真是体面,竟然空虚了老子的时光!”
县太爷情绪很不稳定,直把手中的令箭翻来拨去。
站在县太爷旁边的,是跟随他多年的狗头师爷,此人贼眉鼠眼,干瘦如枯骨。他斜下里扫了一眼监斩的杜澈,立即对着县太爷耳语道:“今儿个来了位大官,那位爷怕是有些门路,咱不能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爷您多担待!”
说完师爷把折扇给县太爷摇得“哗哗”作响,陪着县太爷望着火辣的日头。
苦等许久,午时三刻终于临近,一个穿着囚服头套面罩的死刑犯被押上刑台。头戴红巾的刽子手一脚踢在刑犯的小腿,后者一声痛哼跪倒在地。
差事走入了正题,师爷也是渐入佳境。他摇着折扇慢吞吞的读起了此人罪状:“刑犯王一半,残害我军将士,其手段残忍无比,其造成损失甚巨!虽当下未有死亡之例,但量此僚情节极为恶劣,不诛不足以平民心。”
师爷读到这儿,一下子就愤慨了起来,好像他就是那些受害者的亲属。他吞了口唾沫润了润喉咙,再次用悲愤的口吻说到:“故!依照当朝律例,判处王一半斩立决!”
杜澈闻言赞赏的点了点头,随后他朝着县太爷挥手示意。县太爷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伸手将画着“斩”的一桶子令箭全打翻在地:“砍了!”
跪在地上的王一半浑身颤抖,面罩里发出“呜呜呜呜”的声响,但很快这声音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噗!”的一声,一道粗壮的热血直喷起半丈高!血梅点点,洒了刑台一大片。
膀大腰圆的刽子手用红绸抹了抹斩首大刀上的血,一脚将王一半的尸体踢下刑台,把头留在了刑台上。
远处围观的百姓看着一颗脑壳和一棒子热血突然飚起,众人无不鬼哭狼嚎的捂着胸口:“吓!作孽,作孽!这着实比杀猪更让人不敢忘怀!”
站在刑台最前端的百姓们,他们脸上全无一点害怕,等到刽子手把尸体踢下,他们立即蜂蛹而上,用尽了全部气力开始鞭尸泄愤。他们都是那些老兵的家属。
按照惯例,除非是那些无恶不作丶罪无可恕之人,才会落得王一半这个下场。一般作奸犯科的刑犯,就算被人砍了脑瓜都不会被人蹂躏尸体,毕竟这不人道。尸体,衙门会还给刑犯的家属,至少会给人留最后一点体面,留个全尸。
可惜啊!王一半连个收尸的家属都没有。
围观的百姓意犹未尽的散去了,茶前饭后约摸又有了大把的谈资,众人一路开怀的交头接耳。
“记得我说的么?王一半这粒臭虫还能当官?当个啄木官!怎么样,怎么样,我早就看到了他的下场。”
“谁敢说不是呢,这才一天,官帽子没戴稳,脑壳却落了!这真是命运到了么?”
…………
拥挤的人群散了个干净,县太爷早就道了声告辞跑了,杜澈眯着眼睛望着正在清洗刑台的刽子手。
看着那颗安安静静,被面罩包裹的人头,杜澈脸上看不出一点歉意:“倒是有些对不住了。”伸手扯下面罩,一颗惨白的头颅滚了出来。
头颅的本来面目已经看不出,它不但面目被划烂,连口中的舌头也被拔掉了,颈部的断口处已经被厚厚血痂包裹,破碎的血肉和薄薄一层脂肪也开始干涸。
杜澈提起头颅一下子跳下刑台,找到那具已经具被蹂躏到稀碎的尸体。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钢针和丝线,缓缓把尸体与头颅缝接,最后提着已经再次拼好的尸体朝着巴河边走去。
“嘭!”杜澈一把将破碎的尸体扔进河床中的一条裂缝。他不明白王一半为什么一定要他把这玩意儿扔进河里,一把火烧了岂不更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