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一颗金牙 (第2/2页)
安南天眼波急转,来回踱了几步,对着独孤伽罗说道:“想必有心人早已蠢蠢欲动了……”
独孤伽罗点了点头,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焦虑。
“刘良!”安南天大声喊道。
刘良应声进殿,“在!”
“让小姐速速前来。”安南天厉声道。
三天后,人间,华国帝都,“白加净”牙科诊所。
此时正是三伏天的正午时分,烈日当空,酷暑难耐,白加净诊所的大门紧闭,屋内空调吹出的冷风嗡嗡作响,让里面的人都感受到阵阵舒爽。
“起来吧,你这颗金牙非常结实,虽然镶牙的时候流了点血,但是金牙和牙槽吻合地非常好,不舒适的感觉应该很快就会消失的,新镶上的牙都是这样的,你的担心确实有点多余。”一位戴着口罩的中年医生对着躺在治疗椅上的杜小白说道。
杜小白抬起上半身,拿起杯子漱了漱口,又接着躺下,微微皱着眉头,有点迟疑地说道:“李医生,从我在您这镶上这颗金牙已经一个月的时间了,起初是这颗金牙下面的牙槽疼,后来满嘴的牙花子也疼了起来,再后来,头也跟着疼,到昨天,我看东西还有重影儿了……李医生,镶个牙而已,怎么会发生这么多情况,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李医生微微一窒,他定定地看了一眼正咧着嘴倒吸凉气的杜小白,没有说话,抬头朝收银台的金医生望去。
金医生是这家白加净诊所的老板,此时正靠在柜台上嗑着瓜子。他看到李医生投来询问的目光,没有吱声,轻轻朝诊所大门的方向努了努嘴,然后低下头,继续嗑自己的瓜子。
瓜子皮噼啪作响,每个瓜子在金医生洁白的牙齿里骨肉分离。
李医生会意,他很清楚,这个自己已经跟了三年的金老板,刚才的动作是在告诉他,这个杜小白大概是想来讹钱的,赶紧想办法让他滚蛋。
而这,也正符合李医生的心意。
白加净诊所每天来来往往多少病人,只有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文文弱弱仿佛人人可欺的杜先生,让他印象无比深刻,甚至让他恨地牙根儿直痒痒。
一个月前,这个名叫杜小白的年轻人来到白加净诊所求医,他有一颗牙齿掉了,想要补一颗新牙。
当时接诊的正是李医生,他对杜小白介绍说,现在比较实惠的是补一颗金牙,我们诊所现在有一项最新服务,患者如果可以自己提供金子,那么诊所可以负责做成金牙,并且不收取任何制作费用,只收安牙费。
这项服务本来是李医生为诊所想出的一个创收点子。表面上看起来,这只是白加净诊所吸引顾客的噱头,可实际上,这项服务背地里却给白加净诊所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对于镶牙的患者而言,只要自己买来金子,交给白加净诊所让其制成金牙,再花一个安牙费,表面上看起来,省去了金牙的制作费,的确得到了便宜。
可白加净诊所会和诊所合作的制牙人一起,从患者提供的金子中偷偷进行克扣,最后制成的,虽是金牙不假,却是缺斤短两中间镂空的劣质货。劣质金牙使用时间短,等金牙用坏了,这些贪便宜的患者一定会来找他们,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便能继续宰他们。
这样日积月累积少成多之后,着实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而这个杜小白,当时掏出一枚歪七扭八超级难看的金色小圈圈,或者说,看起来大概像个戒指,让白加净做成金牙,说他留着也没什么用。
看人下菜碟的金老板见这位杜先生文文弱弱,一看便是好欺负的顾客,于是决定在他的金子上多克扣一点。可谁曾想,制作金牙的老师傅告诉他们,这金子着实奇怪,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实在切割不动。这样一来,他们想克扣金子的计划就泡汤了。
老师傅把金子翻来覆去,这看起来应该是一块金子不假。然而,这老师傅也是制牙界的一块金字招牌,既然得不到实惠,那一定不能坏了名声。老师傅使出十八般武艺,愣是做成了一颗实打实的金牙,只是牙根实在难以打磨,有些锋利,以致于给杜小白镶牙的时候,刺破了他的牙花子,流了一嘴的血。
老师傅因为用力过度住进了医院,镶牙的杜小白还受了伤,这一切导致的结果就是,白加净诊所不仅没有获得收入,反而花了比平时多出好几倍的金牙制作费、老师傅探病费,还不得不免去了杜先生的安牙费。
从小到大从没有吃过亏的金老板怎能咽下这口气,一口邪火全部倾泄在了李医生的身上,这次损失费都要从李医生的工资里扣,今年扣不完明年接着扣,扣完为止。
憋屈的李医生当即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差点把自己一颗后槽牙扇掉了去。
破了财的李医生本以为就此了事,可这个杜小白犹如恶灵缠身,镶好牙后又来了好几次,不是这疼就是那痒,今天竟然说看东西都重影儿了,娘个希匹,再过几天,说不定你就要说自己不孕不育了。
李医生在自己心里问候了杜小白全家千万遍,然后突然满面春风和蔼,双眼弯成月牙,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杜先生,您最近可能是上火了。要知道,现在都市里人们的压力都是非常大的。您看我,作为一个医生,虽然表面看起来比较光鲜,可依然有被扣工资的风险哟,呃……嗯哼……您的牙齿经我检查,的确没有问题。这样,出了我们诊所,往西不远有一家药店,您可以在那里买一些消炎药和止痛药,然后再查个视力,回去多多休息,真的不用再来了,哎哟……你说,我这肚子怎么突然有点疼,真不好意思,我去行个方便,杜先生,您请便,您请便。”
李医生讲完,没等杜小白回过神来,一溜烟儿钻进了诊所里的厕所,咔嚓一声,从里面插上了插销。
躺在治疗椅上的杜小白,看了看已经紧闭的厕所大门,又看了看收银台里把头埋地更低的金老板,心中咂摸出味儿来,撇了撇嘴,慢慢起身,瞟了一眼旁边墙上刻有“妙手回春”的鎏金牌匾,拍了拍屁股,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