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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七章 红得发紫又如何

一百六十七章 红得发紫又如何 (第1/2页)

自幼长年在家不出门的张忠,内心的认知,其实并不成熟。
  
  当然,可能也是十年寒冰难凉热血,总之朱祁镇说完之后,他的朱祁镇看了看眼里,显得熠熠生辉,像是有了什么主意似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反应,让朱祁镇很是满意,有了人生导师的感觉。
  
  这事弄完了,朱祁镇自然还有别的事。
  
  “英国公,朕有些事要与你说,你这书房在……”
  
  朱祁镇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张辅立马会意:“臣知道了,书房就在偏房,还请陛下受累移驾。”
  
  说着,张辅亲自在前面引路。
  
  进了书房,只有金英进来伺候。
  
  张辅站在屋内,心里琢磨着什么。
  
  转眼间,朱祁镇已经坐在桌前的官帽椅上。
  
  “英国公,朕今日来,除了帮着去了这块心病,实际上还有些事,是想听听老国公是怎么想的。”
  
  朱祁镇在椅上淡淡说道。
  
  张辅骤然觉得压力巨大,但从心底又生出一心安的感觉。
  
  “金英,把东西拿给英国公看看。”
  
  “是”。
  
  金英从大袖之中取出一份奏章,转交给了张辅手中。
  
  张辅打开一看,顿时冷汗直冒,汗流浃背。
  
  这上面,是井源参劾五军都督府两名的勋贵不法之事。
  
  上面牵扯到的事情,包括私役兵士,虚报士卒额数,贪墨粮饷。
  
  甚至,就连户部拨下的烧埋银,都敢染指。
  
  张辅看的手上有些发抖。
  
  无他,因为这两人,却又与张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张輗,张軏。
  
  这二人,都是自己的弟弟,一个中军都督府右都督,另一个则是前军都督府右都督。
  
  “老国公看完了?井源奉了朕的旨意,只是查了查,就查出来这么些事。
  
  朕第一眼看的时候,也是不信,所以啊,这上面的一桩桩,一件件,朕都让锦衣卫去查了,都是确有此事。
  
  老国公若是不信的话,可去锦衣卫那查查卷宗。”
  
  朱祁镇语气依旧不变,不紧不慢说道。
  
  越是这样,张辅就越是提心吊胆。
  
  张辅呈递上奏章,拜下之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陛下,臣弟,臣弟两个弟弟此举,简直就是枉为人臣,令人发指。
  
  臣弟有罪,臣也难逃辞咎。
  
  先父薨逝的早,正所谓长兄如父,是臣没有尽到长兄的责任,才教养出这样两个混账。
  
  臣请陛下,治臣之罪,臣,甘愿领罪。”
  
  看着这一幕,换作先前的自己,说不准就真的信了。
  
  只是现在?
  
  想想就知道,这兄弟两人做的腌臜事,手段这般的糙,张辅能不知道?
  
  “英国公,说实话,这件事算不得什么大事,这么多年来,勋贵各府们在京营卫所上吃点拿点,占些好处,每年拿些银子,朕都看见了,也都没有计较。
  
  至于为什么?
  
  你们都是太宗当年的功臣,一起流血流汗,朕不想寒了你们的心,许多事情,锦衣卫和文官那,朕都压了下来,留中不发,就算是朕替太宗皇帝对这些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们一点心意。
  
  但刚刚你也看见了,就连烧卖银,他们都敢拿,这,岂不是断了人家一家的活路?
  
  人家和你们一样,为大明流血流汗,朕,总不能再让他们流泪了不是?
  
  至于请罪的话,老国公,张家已经分家多年了,请罪,也请不到老国公的头上。
  
  再说张輗,张軏也不是个三岁孩子,都是年近六旬的人,犯了事,就该自己担着。”
  
  张辅低头听着,心底越来发虚。
  
  “朕知道,老国公是长兄,朕也不想让老国公为难。
  
  让张輗,张軏二人写個认罪折子,将贪污的烧埋银,一文不差的给朕拿回来。
  
  至于其他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朕不想去查了,只是以后的话,朕就不会这般好说话了。”
  
  这番举动,算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给张家留足了脸面。
  
  张辅听罢以后,总算是把心放了下来。
  
  他知道,这后面的话,不是给张家一家说的,这是给所有勋贵们敲响警钟。
  
  张辅接下来能怎么办?自然是谢陛下宽宏大量,领旨谢恩。
  
  提罢了这件腌臜事,朱祁镇接着说到:“老国公,你是宿将,应该知道,京师,乃是天下之本,京营,就是京师的神器啊。
  
  这天下能不能安定,说到底,和京营是脱不了干系的。
  
  所以啊,京营是半点差错都不敢有的,这不单单是为朕,为太子,更是为大明的后世之君,子孙基业啊。”
  
  张辅听见之后,也是无比的赞同。
  
  这话,对大明,是分外的贴切。
  
  中央和地方的军权,尤其是和边军,其中分寸,是极难掌握的。
  
  边境做大,就极易酿成前唐安史之乱,偌大的盛世转眼之间就荡然无存,自此藩镇成了前堂一百多年的梦魇。
  
  到了前宋,倒是吸取了前唐藩镇割据的教训,采用强干弱枝的政策,重文抑武,中央禁军保持对边军绝对的优势,的确稳固了局面。
  
  可这样一来,有宋三百年,几乎全年都是挨打的局面。
  
  到了大明建立,定都南京,北元威胁尚在,朝廷不得不在北边重兵防守,再加上当初的塞王之策,每一位塞王手里,都掌握着近万的兵马。
  
  不过好在太祖皇帝是个狠人,建立的京营也是硬的很,中央与边军保持着微妙的制衡。
  
  到了永乐年间,为了避免鞭长莫及,太宗索性将都城迁到了北平,形成了如今天子守国门的局面。
  
  天子守国门,换一句话说,守国门的军马,都是天子可以掌控的。
  
  当然,这有个前提,就是京营必须保持强大的战力。
  
  只有京营强大了,皇帝的枪杆子才硬,枪杆子硬了,腰杆子自然就硬。
  
  历史上,京营就是一年不如一年,万历三大征之后,更是损耗了几乎全部的骨血。
  
  皇帝的枪杆子不硬,遇到了农民起义或是外族入侵,就得依靠着各地的客军。
  
  这些军马忠心倒好,要是不忠心,各地的军头就出现了。
  
  所以崇祯一朝,除了李邦华整顿一时出现了昙花一现的生机,其他时候,京营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没有直系兵马的支持,这皇位,怎么可能坐得稳。
  
  哪怕现在朱祁镇已经让石亨去辽东斩除还未长成的女真人,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都是治标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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