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四七 天雨洗墨云 (第2/2页)
这布局之人,隐藏之深,用心之险,计策之毒,不仅算尽天下英雄,就连朝廷也只是他的一颗棋子。但是,身处局中的杨凌和天下英雄还恍然未觉。
这天,终归是要变了。白羽昶心中想到。
这天,确实变了,很快便乌云密布,冷风瑟瑟,让人不禁想起云岚道人引发天雷时的景象。山中的天气,本就多变,方才还艳阳高照,顷刻间便雨落如注。而这次的云雾,似乎更浓更广。
杨拓不辞而别,带着白羽昶、白枯、白岩、冯昌桂、蔡瑜、童麒麟等一众将领寻路向玉皇峰攀岩而上。
山路陡峭,浓云沾衣,凉风灌耳,众人如身在云中。忽然天空雷霆炸响,冰雨垂落,道路湿滑,山路攀登起来越发艰难。
“这劳什子鬼天气,登个什么鸟山?”冯昌桂最是沉不住气,骂骂咧咧地抱怨开来。
白羽昶瞪了他一眼,冯昌桂这才不情愿地闭上嘴巴,低头叹气地跟在众人后面摸摸索索地前行。
“雨中登山,虽艰险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听闻登上玉皇峰,可遍观中州地貌。有人说生如登,死如堕,人生亦是如此,不经历一番艰苦,如何能得甘甜?”白羽昶说道。
话虽如此讲,人力有时穷。一行人走走停停,连歇数次,登上玉皇峰时,已是夜幕降临。
雨仍在下,天如罩幕,混黑阴沉,间或银电舞动,雷霆炸响,仿佛将天空撕裂开一道口子,放出灿烂的光亮,宛如绚丽烟花。站在玉皇峰上看去,那雷电竟还在远处更低的天空,仿若在众人脚下。借着雷电闪烁的光芒观望,脚下巍峨群山像是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猛兽,忽隐忽现,如同在吞吐着利齿一般。
众人在玉皇峰上休息了一夜,直等到次日上午,方才雨住云开,大日悬空,碧空如洗。极目远眺,虽不像传闻说得那样能遍览中州,却也观得数百里地貌,令人心旷神怡。
层层淡云如雾,在山腰飘荡游走,不时遮住山峦林野,影影绰绰,若隐若现,这令杨拓忽然想起夜间隐藏在黑暗处的大地和群山。
杨拓豪气贯胸,诗兴大发,提剑在一块巨石上刻下“极顶风雨”短诗一首:
天雨洗墨云
足下雷霆震
群山隐入雾
俯虎万丈身
众人回想登山之难,再品读如此豪迈的诗句,纷纷点头称赞。只那冯昌桂抓耳挠腮,读不出个所以然来,咧咧大嘴一脸嫌弃地走开了。
白羽昶看着这几行诗,右手紧紧地握着腰间挂的白瓷瓶,露出了欣慰的目光。
在白羽昶眼里,这四句诗有着不一样的解读,那不只是写景,更是借景喻世、借景抒情。
如今天下纷纷乱象,便如这墨云罩顶,但终将被天雨清洗,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各种势力纷纷崛起,如雷霆炸裂,掀起风浪滔天,却终究被踩在脚下,翻身不得。就连拥有万丈之身的野兽猛虎,也只能苟延残喘地隐藏在暗处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分毫。
只是,诗中那站在高绝之处,斡旋乾坤,引领江山的人,会是诗人自己吗?
白羽昶微笑着想到,有此雄心壮志,拓儿···果真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