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寒蝉凄切(二) (第2/2页)
沈默打断他,“甚至不惜杀人?”
“是!”
“那好吧。”沈默看一眼树林,偏头道:“我要去祭拜亡妻,完了再与你决生死,我不会逃,你如果想跟便跟着。”
斑驳如鳞的树荫下,青年的轮廓模糊又清晰,灰色的长衫诉说着漫漫,低垂的眸子勾勒出冷漠。朝前走,不回头。
耳畔传来了溪水声潺潺绵绵,稍稍踮起脚尖,跨过一道细微的灰线,翩首回看。
李铁匠常在山间游走,哪里能看不出他的伎俩,鄙夷的目光看着他,讥讽道:“原以为先生是正人君子,没想到是布了陷阱,请我入瓮?”
沈默立刻露出慌乱的神情,陡然扭头狂奔,朝着丛林深处……
那李铁匠见了他抱头鼠窜的动作,颇为畅快,大喊道:“先生慢些,等等我!”
说完提步上前,迈出一脚大咧咧地跨过灰线。
下一刻,他坠入陷阱。
突然坠落的失重感,让李铁匠大惊失色,他没有想到沈默还有后手,那故意暴露的灰线不过是个引子,引着他自己迈入其中。
这个时候,沈默才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两瓶酒,身影呼啸而来,转眼就到了坑前,拨开盖子,倾泻。
一股菜油的土腥味在土坑里弥漫,李铁匠来回闪躲不及,淋了个通透。
沈默扯下袖口的一条长布,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将燃烧的棉麻顺着坑口的油渍引燃……
坑下的李铁匠上下攀登想要逃离出去,也不知沈默在土壁上涂抹了何物,着实滑腻,费了大半的力气也攀上不去。贴在坑壁眼看着上方的沈默燃油,李铁匠抽出背后柴刀,插进土内向上攀越。
沈默反手抽出鱼肠剑,朝着坑沿上硕大的手掌狠刺,再极为迅速的拔出。
那李铁匠显然是痛得厉害,嘶声咒骂不堪入耳,沈默不紧不慢道:“还以为这菜油的沸点不高,没曾想啊,点不燃嘞,算你命好……”
扒拉起坑边的树叶,堆成一小摞,山涧湿气大,费了些力气引燃,一股脑儿推下坑。
咒骂、怨愤、惨叫过后,柴刀从坑内飞了出来,沈默轻轻一躲,平静的眸子里火光四射。
“以为自己是陷入了什么险境,搅进了异常复杂的阴谋里,结果还是因为情爱两字。”
坑中的火人坠倒在地,李铁匠右臂挺直,直指沈默,弯曲的手掌如鹰爪,像似要把他拉下。
“十堂人命九堂奸,动了念,起了心,做了事,便是该死。”
沈默拍掉手上的泥土,从树后拿起铁锹,特意走去远处挖来了土堆,一铲铲向填。
这一回,他没有躲闪,也不曾害怕。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虽不周全,但已然尽力。花费十余夜挖下的深坑,是他思虑了良久的结果,成不成两说,至少是要做些准备的。
回乡路途,新月挂天。
幻想那些在意的人儿,也在望月,冲着它笑了笑,希望能带着他的目光,笼罩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