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那一场蓄谋已久的夺走 (第2/2页)
陈映容冷冰冰地盯着探花郎,当时的情况与罗探花所说正好相反,她倔强的眼神里满是不甘,恨自己当初看错了人。
她不说话,似乎是默认了探花郎的说法,众说纷纭。
“常言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无外如是。”
“陈娘子啊,如今后悔了吧?我们罗探花是何等人物……”
“说来也是老天开眼呐,像她这样的女人,哪里配的上探花郎!”
今日到场三十一人,其中女子十一,那些刻薄的话从她们的嘴里说出来,更显歹毒尖酸,只叫人怒不可恕。
苏馨语默不作声,既不发言,也不表态,她透过身旁的楼杆向下看,不知在等谁……
场间的探花郎围着陈映容踱步,一圈一圈来回,摇头晃脑地述说着种种不是,一次次暗示陈映容心术不正,时刻都在待价而沽,作风放荡不堪,实非良善。
陈映容受惯了委屈,她可以做到视若无睹,也可以委曲求全,只要她默不作声,对方应该会觉得无趣,放过她,也放过她的相公。
毕竟,自己从未做过负心人,从未做过那些放荡事,她问心无愧。
然而,面对着现实,她不得不低头,她已经从小厮那里听说了关于周巡检的遭遇。对方作为有品有阶的将军尚且如此,她和她的相公绝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生死全凭对方的决定。
她这个时候,孤身一人身陷囫囵,很想哭,可是她不敢。
想哭不是因为委屈,而是担心相公知道了,会不会对她产生不好的看法……
她又不敢哭,她怕闹出了动静,传得沸沸扬扬,再无回旋的余地。
……
探花郎如同斗胜的公鸡,在场中放声大笑,一展畅快心情。他一边踱步,一边说:“许久未见得陈娘子起舞,那柔美舞姿,轻盈玉足,让罗某很是想念呐,不知今日能否再见识一番?诸位以为……”
“好!探花郎大度,不与女子计较。”
“陈娘子愣在那里作甚?莫非,不愿?”
“不识好歹,探花郎观你起舞,那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还不速速跳来!”
陈映容久未开口,堵在嗓子里的冤屈随着喉咙抖动,颤声道:“民妇已嫁过人家,不敢在探花郎面前献丑。”
场中众人本是对沈默不满,时下听她这般说,似乎找到了由头,平日里被沈秀才抢去风光,在这一刻得到宣泄。
“这时候搬出你男人,有用?小小秀才,有个甚指望!”
“陈娘子还是乖乖起舞才是,若是能让咱们探花郎高兴,兴许把你纳了做妾,也未必不可嘛!”
“说来也是,这成熟的妇人啊,稍稍一碰就能渗出蜜来,探花郎自是知晓其中妙处,还用得着尔等啰嗦!您说呢,罗探花……”
一言后,满堂皆笑。这年月里,友人间相互赠与姬妾之举盛行,更何况是文人墨客,为了那虚无的风雅妙事,赠妾一行竟是成了交际常态。
如今有探花郎做主,他沈默纵使是使出浑身解数,也抵不过探花郎一道传令。一个时辰之内便能让二人离婚,两个时辰就能将陈映容纳作妾室。
大多数人,在强权面前,做了帮凶,剩下的少数人选择了沉默。
场中无一人为她出声,陈映容颤抖着双唇,矮下身子,抱住双膝。
探花郎俯视着地上娇娘,对方衣襦下的柔软,令他魂牵梦萦。二人虽之前有过一段情愫,但在陈映容一再坚持之下,也仅仅是发乎情止乎于礼的轻微接触,并不曾真正拥有过对方那丰盈软糯。
如今,望着凄楚可人的陈映容,罗探花的内心居然泛起几分不舍,不舍将她送人。
原来,他此行寻找的故人不是旁人,正是沈默之妻陈映容,尚在京城时就已听说沈词两篇,传阅东京。
而那词文中的女子竟是陈映容?被自己甩掉的女人,竟然出现在名词中?
探花郎为此恍惚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将陈映容夺来,送去蔡太师府邸。
……
长袖翩翩,如花谢,伊人两行清泪,洒席间。
陈映容还是起舞了,她不得不跳,此情此景,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她想过去死,不活了……
但是为了相公,她不能。
她担心对方不能如愿,会迁怒于沈默。
自己会害苦了相公。
她忍着委屈,忍着心痛,忍着屈辱,默默承受着一切的一切……
她舞完一曲,想起梅花山,那伞下轻拥……
彷如一梦,梦醒后,粉身碎骨,无影亦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