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之后的拼命挽留 (第2/2页)
“对!沈默你还敢动手!你不要命了!找死啊!”
“这沈秀才果然如传闻一般,是个粗鄙之人,一贯用手解决问题……”
“上一个跟探花郎动手的人是什么下场?哼!沈秀才,有你的好果子吃!”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尤为恶心。
沈默缓缓回头,环视一周。
让所有人出乎意料是他的神色极为冷静,只有那双殷虹的眼珠在场间不停地转动,挥手扫过面前众人,惨然一笑,冷嘲道:“世人皆知,探花郎很了不起,我也很怕他。”
听此话后,众人长舒一口气,以为沈默怂了,想到了后果,知道后怕了。
不想,却听他再道。
“怕就是了?怕就不敢动?怕就做羔羊?
我承认我是羔羊,我没有本事。
我有自知自明,我也有做羔羊的觉悟,时刻准备好了任人欺负。
我随时随地都准备好,
去死,
无声无息的死,
已经习惯了,
每天都是如此。
……但是,
只要我还活着,
还有一口气在,
便没有人能欺负陈映容!
没有!”
沈默使出了他全部的力气奋力踢出一脚,将栏杆上的探花郎飞踹出楼,落了下去……
身后狂奔的陈映容没来得及拦下沈默,只能撞进他的后背,低声抽泣。
“夫君,不值的……不值得为了我……”
沈默分开环在腰间的手臂,缓缓转过身来。
他望着妻子,轻轻拂去腮边泪痕,他的眼睛里满是温柔,随后露出一抹临别之际的微笑,猛然将妻子推开,纵身从四楼跃下。
“噗通……”
……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此乃世间之最,无外如是。
跳楼的一霎那,沈默拔出鱼肠,他当下所有的举动都是他的本能。
之前陈映容极为肯定的回绝了探花郎,他无法对此无动于衷。
对方来头大,不好惹,靠山高,撼不了。
这些,他都知道。
但是,他更知道,对方也不过是人。
一命换一命好了。
又能怎样?
当他无法解决掉危机时,惟有拼尽全力以命与之相搏,回归他最原始的动物野性,这是穿越生涯教给他的处世之道,是他最后的方法。
妻子之前所说,他没有回答。
她值不值得沈默如此?
沈默不想回答。
她无法知道自己对于沈默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天降姻缘,命中注定的妻子?
是在他懵懵懂懂,初入异世的领路人?
是在复杂世界里,望一眼便能获得内心安宁的妻子?
一声“死鬼”令他魂牵梦萦,一团雪球乱了他寻死之心,一盒盒早饭使得他心神不宁,一针针鞋袜暖了他的身躯,一次次的院外偷听以及……
倘若能把沈默的记忆扒开来细看,一定会发现那些美好的、短暂的、破碎的、凌乱的记忆里面,总有一个身影或近或远,那是他的妻子,是陈映容。
……
命,繁简同体,不过八笔。
人一叩首、低头,便是认命。
沈默却是不信、不认。
他从前不会后悔,往后不会后退。
在他落水的一刹那,泛着月光的剑刃耀得份外光华。
初初被沈默推下楼的瞬间,探花郎惊恐万分,待得坠入河底沉淀,片刻后舒缓心神自在游弋,他将要浮出水面,又见自楼上跃下身影猛烈,匆忙潜入河中静候时机。
河水浑浊况入了夜,水下能见度太低,不足三尺余。沈默起伏水面数次换气,始终不见那探花的身影。
四楼之上,栏杆内探头探脑的人向着楼下嚷嚷,还有人从楼上跑了下来,想要亲眼瞧瞧。
那岸边的行人本是不少,节日里对月乞巧的人被吵闹声所吸引,纷纷伫足。
河内,周遭航行的船舫挡住了沈默的视线,四下探看许久尚无所获,不由得他着急。
一艘画舫载着胭脂气路过他眼前,沈默连忙扶住船底,奋力地推了它一把,将它推的更远……
下一刻,他看见岸边有人拉扯,定睛一看,那出水之人正是罗探花。
很多时候,人们往往在大势底定无可更改时才迟迟入场,却又在胜败为分的混沌中提前离席。
岸上,一排壮汉环抱双臂,等候着水中之人。
他紧握利剑,这是最后的武器。
近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