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是否梦醒后才会知道 (第2/2页)
此时此刻,先前离去的才子佳人再度聚拢在探花郎身旁,权然忘记了之前离去的仓惶,作势帮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陈娘子果然是个知分寸的女子,不愧为花魁。”
“敢问探花郎欲如何处置姓沈的,届时定要通知我等,好去一同参阅。”
“沈秀才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死心,啧啧啧……真是郎情妾意,让人好生感动呢,咯咯咯……”
罗探花仿佛看透了这一帮见风使舵的家伙,暗自冷笑一声才将陈映容扶起,温声道:“映容不必为这姓沈的分心,罗某并非是心肠歹毒之人,不会刻意去针对他,去干涉府衙量刑。但是国有国法,此犯手持兵器当街行凶,欲加害罗某,如今周围无数双眼睛盯着,人证物证俱在,终究逃不过法理二字……罗某对此也是无能为力啊……”
沈默的心脏砰砰地跳动,怒气上涌直冲头顶,他如同误入牢笼的野兽一般反抗、挣脱,身后四名大汉将他牢牢擒住,纵然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无法动弹,只能大口喘着粗气。
陈映容的目光没有再看向沈默,生怕会因此惹恼了探花,反而对相公不利。那一双细白的玉手紧握,指甲也因此陷入映雪的肌肤,双肩不停地颤抖,眼底的热泪始终没有流出来,就在手背轻拭的霎那,另一只攥紧的拳头松开了,身子如同泄了气的气球,摇摇欲坠。
四周的百姓见了如此情形,难免展露出叹息、惋愕的神情。金童玉女般的一对璧人本是天赐良缘,实则多灾多难命运多舛,落得眼下这般光景。
“依我看呐,要怨就怨沈秀才为人太过张扬,这一回踢到了铁板,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俺刚听人说了,那长得跟娘儿们似的探花郎在晚晴楼里调戏陈娘子!直娘贼!哪个带把的男人能忍这种事?!”
“呵……不忍也得忍,人家探花郎是什么人,你们又是什么人?别说是你们,看看,看看,看你们平时捧上天的沈秀才现在成了什么模样?他文曲星下凡又能怎样?”
千人千面,百种想法,旁人看戏,有人惋惜。伸手向场内指指点点,再与旁人窃笑私语,细不可闻。
场边以团扇掩面,默默抽泣的女子甚多,深知沈陈二人的爱情故事并为之无限向往,然而今日亲眼见到了那美好传说的破灭,加之正逢乞巧节当天,便不免为之感伤,潸然泪下难言。
围观的人群换了一波又一波,诸多先到的百姓早已退出人群。许是因为担心惹上麻烦,又或是不忍心看沈默夫妻二人受难,便提前与家人离开。
如今整个秦淮两岸再次落满了人,无论是高楼阔台,还是庭院桥头,甚至是树上、房檐都有人在趴在上面,举目望一望场内形势。
……
场内的古逸叶冲着身旁轻飘飘道:“你与他既有夫妻之实,却为何无动于衷?”他对之前星月楼上的惊天之语耿耿于怀,堵得他整日烦闷不堪。为此思虑良久,又问询百遍,莫非那沈默与苏馨语之间真有不为人知的苟且?
他现下将心底的疑惑藏在话里问出,明指苏馨语的人品问题,实则是让对方言明二人关系。
苏馨语好似没听出他话中的意味,淡淡道:“孩子没了。”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事实上,她对沈默的喜欢达不到为了他能无所顾忌,挺身相救的地步。
一来,她身为苏知州的女儿,但凡涉及到官员的问题上便是不能轻易表态。那探花郎此刻虽无官身,但没人敢因此轻视于他,苏馨语此时若是表明态度,甚至是出面替沈默周旋一番,便不免引人揣测,莫非是她爹爹苏知州的意思?
二来,那地上如野兽一般的沈默眸子里全是陈娘子,到了这个时候,还全是……他无论是与人斗殴,还是当街行凶,加之之前种种,都足以说明他对陈映容用情至深。
苏馨语作为金陵城头号才女,她有她自己的骄傲,热脸贴冷臀的事做过几次便好,做多了容易使人掉价。她仔细衡量了几遍得失,决定对其置之不理,任由事态发展。
……
当是时,从人群中跑出一名男子,他臃肿的身躯行动起来倒是伶俐,落去探花郎面前纳头便拜。
“探花老爷大人大量,我这沈兄弟脑子不好,前段时间三天两头投井寻死,水淹了他脑子,坏掉了……”男子硕大的头颅一次次砸向地面,额头上的血迹流了一脸,口中不停地说:“探花老爷别与他见识,他今日与小人喝了不少酒,平日里耍起酒疯来连亲爹亲娘都不忍,探花老爷宽宏大度,小的……”
沈默认不出面前男子,但对方一心相救着实令人感动,他正要开口制止对方求情时,又听见远方传来的唱到声。
“何通判巡街!”
……
“苏知州临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