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隙月窥人小(二) (第2/2页)
这些造反的消息在东南一带此起彼伏,纵使规模上有大有小,却也极为有效的阻止了杭州城附近的军队派往前去救援。
这其中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此前义军在歙州久攻不下,正当方腊焦头烂额之际,一纸檄文张布。
包希望献计将檄文缠于弓箭之上,再将其射入城中,便在当天夜里,守卫歙州的东南第三将“关病索”郭师中部哗变,举城投降。
之后义军连战连捷,打下杭州周边各州郡县,直到围困杭州城的两个月前,几乎没有遇到过有力的抵抗。
但当杭州城已成孤立无援的情况之下,朝堂里的情况也在风云变幻。
当今这朝堂之上,主战派和主和派吵成一团,彼此间毫不相让,各自把持着深信不疑的道理,生生拖过了最佳的平叛时机。
右相王黼、东南王朱勔等人虽然之前极力促成与女真人达成盟约,但这时却又顾念家族、个人的利益,一面要求赵皇帝下罪己诏,撤销苏杭两地收刮珍奇的应奉局;一面要求暂缓与辽国的作战计划,朝廷应将兵力用于平叛,稳固住后方东南地区的根基。
蔡京如今虽已辞官,但把持朝政多年的蔡家势力仍不容小觑,杭州作为蔡京的老家,他多次上书请奏皇帝,早日派兵平叛。
在签订海上之盟以前,朝堂内部就有一定的主和派,他们原本就不同意与辽国再启战端,到这个时候,当然是全力支持镇压方腊。
面对两线作战的局面,赵皇帝同样拿不定主意,便问询远在西北的老种经略相公,西北老帅钟师道通过八百里加急传书,恳切谏议朝廷早日镇压,也因此得到了许多官员和将领的附议。
去年曾上疏皇帝,要求朝廷注意内忧外患问题的李纲,却被皇帝认为议论不合时宜,谪监南剑州沙县税务,这个小小的税务官仍不忘忧国忧民,同样建议朝廷镇压方腊。
时任枢密使、执掌兵权的童贯多日来一言未发,他既不赞成平叛,也不停下朝廷北调的任命,仍在准备着与辽国之间即将到来的举国大战。
东南的起义在他看来,不过是几个流寇蹦跶起来,带了一脚泥,在天完朝廷这尊大象面前,至多染了象尾,算不得什么大事。
此前,有人向童贯建议,招安山东的宋江等人,他同样的表示出一股不屑的态度,直到方腊凶悍地砍掉朝廷的一只脚。
要说,那弃城而逃的杭州知州赵霆也是个人物,逃跑前还不忘向朝廷汇报。所以,当等到杭州城破的消息摆在童贯面前时,他也终于知道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面对的再也不是几名流寇的作乱,而是漫山遍野的起义军,也因此挡不住来自朝廷上下的巨大压力,领受率军南下的命令。
……
所有的事情,几乎都在按照着历史的轨迹发展。
倘若没有变化,距离方腊义军被迫撤出杭州城,已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而今除夕之夜,杭州城内。
灯火辉煌的将军府里,一间漆黑的偏角小屋前,秀才正坐在门槛边喝着掺水的酒,津津有味的吃咬一条来之不易的鸡腿……
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