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两手准备 (第2/2页)
“还有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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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皇宫内搭有高台,上面正在表演着杂技,吐雾喷火的艺人与执刀而立的将军对峙,只需一眼望过去,那一番比斗是在所难免的。
一名身材短小的男子,快速地爬上楼杆,上到两丈之高,再从杆上一跃飞到另一条杆上,惊险的动作真让人替他捏一把冷汗,也吸引了台下众人的注意。
类似于山羊走船绳,孔雀开屏的表演,在皇宫内随处可见,向这些杭州城里的新贵们表演着绝活。
……
后花院中央处有一池假山水,山顶之上有一夯土堆,上面有一朵小花伫立。宫灯似的枝子托着洁白的花苞半弯着,几片小叶扭着腰肢伸了出来,吐露着它独有的芬芳。
沁人心脾的香气很淡、很淡,便是由璞玉般剔透的叶子发散,贪婪地吮吸着世间所有的美好。
花未开,宛如聚集了所有人的焦点,待方腊等人走近时,花蕾慢慢绽放,伸出一条条洁白如藕般的手臂,将毛茸茸的花蕊展露出来,中间十余条淡黄色的蕊柱随着晚风摇曳,一股浓郁的特殊香气扑面而来,周身弥漫环绕。
这种天然的香气,远非人工采集、酿制的香料能比,远处的人们纷纷找香气的寻源头,接连凑近观赏。
新晋贵妃爱花、懂花、惜花,道一声“陛下”曲腿施万福,笑言:“夏、秋才开的昙花,见了圣公来,也忍不住一睹风采呢。”
有人打开了话头,便会有不少人凑趣,说些吉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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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楼阁,亭外栏杆旁的戎装守卫盯着远处偏角瞥了瞥嘴。
“裴大哥,你说城外那厮到底强不强……连陈将军都打不过他,再这样下去的话,也只能看方元帅的了……”
裴姓男子并未答话,目光仍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尽着他作为护卫的本份。
近来宫中多发行刺之事,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的刺客,还专挑人员混杂的时候下手。
圣公近日里常在宫中开办宴席,宴请老兄弟、新朋友,虽然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得了封赏,也有了官身,但在相处的模式上来讲,还是跟以前相差无几,私下里听圣公与他们的闲聊,仍旧满口的兄弟来去。
裴姓男子谨慎地扫视着人群,后花院里的每一张陌生面孔,对于他而言,都是重点关照的对象,奈何昙花的香气太过浓郁,鼻子里钻进了少许,便说道:“昙花一现,算不上好兆头!没个时辰便蔫了,跟年节时的烟花一样,图个新性子……”
“还是裴大哥有见识,诶,大哥看见了没,那个肚儿滚圆的员外,啧啧啧,走起路来像个蹴鞠……”
“诶,诶,诶……大哥你看,在那,百花将军在那呢,跟包丞相站在一块,说来也是,好几天没见着将军了,听说前阵子城里发了粮食,都是百花将军一手安排的……怪不得大家都念叨她……”
“大哥,那太子方豪在跟谁说话呢……笑得真殷勤,你觉着他能行么,我可听说了,过几日他可是要领着五万人出军,这太子能行么……”
……
昙花一现的插曲,虽是令人新奇,但也仅限于此。
方腊位于花园中央,洋洋洒洒说下近千言,若是为他的讲话做一总结,约可为:年节里吃好,喝好,玩好,过几日大军出发,当勇往直前,攻城略地,封妻荫子,另外希望城里的各家店铺恢复经营,永乐朝各层官员相互协作,会打仗的出去打仗,会经营的就管理好政事,共同开一个太平盛世。
随后,宫女鱼贯而入,奉上美酒佳肴供人享受。
一场非正式的宴会,仅从论规格上讲,已是比前几次筹办的御宴还要高上几个档次。
当然,这一切都是探花郎的功劳,经过了罗探花的一番布置和调教,这场临时的晚宴,也算是办得有模有样。
左侧凉亭珠帘逶迤倾泻,帘后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
伶人将琴声控制的恰到好处,不会让人生出一丝嘈杂感。
方腊的手里端着一方夜光杯,坐于池边石板,摇头晃脑儿颇有几分怡然自得的滋味。
“圣公,圣公……”一道尖细的嗓音拉回了神游的方圣公。
方腊缓缓睁眼,不耐烦道:“何事啊,老黎。”
姓黎的宦官仓惶上前,不顾脚下雪泥污浊,趴伏于地面,小声道:“昨日听闻方元帅提及《三国演义》一书,颇为赞许,老奴今日凑巧寻来一本,便呈于圣公……”
“哦?”若不是老宦官说起,方腊早就不记得还有这回事了,他轻咳了两声,抬手虚扶对方起身,才说道:“你倒是有心了……”接过宦官手里的书册,随意看了几眼,转手抛给身后的宫女。
老黎眼见方腊如此,便暗自皱眉,神色间仍是诚惶诚恐。
他本是赵家的奴婢,在东京皇宫里侍候了老赵家四十多年,临了了放他出宫,指派一个杭州的差事,虽然油水算不上很多,但也足够他养老了。
老黎今年五十五,大半截身子都埋进了棺材,也没多少贪嗔痴念。前半辈子过得心惊胆战,一不小心就是要掉脑袋的,如今老了,出宫了,也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几天安生日子,就在杭州城里颐养天年。
谁曾想,他老黎的好日子还没过上俩年呢,这方圣公就把杭州城给攻破了……
这一下好了,老黎作为赵家的“余孽”,一听到围城的消息,登时吓破了胆,本打算与那知州赵霆一同夜逃。
谁知那赵霆忒不是个东西了,提前两个时辰溜了,丢下他这个老头子。
也是因祸得福,那夜逃的赵霆早已身首异处,这养老的老黎经人作保,又得以活命。
老黎伴君四十余载,自有些巧妙关键,逢迎的工夫不足为外人道载,就这么一来二去的,他倒成了永乐宫里的领事……不得不说人生奇妙。
老黎低着头,上齿咬住薄唇,发狠将心一横,拜道:“圣公,金陵熹微斋掌柜求见,不知……”
方腊偏过头来,瞥了他一眼,张嘴咬下宫女手中的鲜果,嚼了嚼,一口吐出果核。
“从金陵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