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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沙漠之狐

089 沙漠之狐 (第1/2页)

据《案件年鉴》统计,单是中国,每年就约有2万被拐卖妇女儿童案件立案,平均每天有五十多起,能被救回到父母怀抱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曾有一名记者采访过一个人贩子,问他:你参与过多少次贩卖儿童的犯罪行为?最多一次拐了多少个?
  
  那个人贩子很坦然,他回答:记不清了。每个月都会卖好几个。最多一次好像拐了3、4个,记不清了。
  
  记者又问:那些孩子会怎么样,你想过吗?
  
  人贩子摇摇头,回答:我也不知道会被拐卖到哪里去。我只负责拐,交给上头的人,大概哪里需要就会被卖到哪里去吧。农村还是城市,指不定。
  
  记者最后再问:拐卖的过程中,你有没有杀害过孩子?
  
  人贩子第一次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点点头,说:那孩子哭声太大,差点把人给招来,和我一伙的怕事,就把孩子丢河里了。是他干的,不是我。
  
  有人曾说,每一个被拐卖的儿童背后就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可这破碎究竟会到什么程度,不是亲身经历的人,可能难以完完全全的体会到。
  
  而对于我来说,我身边就有一个被儿童拐卖迫害至深的人,那就是霍言安。
  
  他长得漂亮俊俏,有时候我看着他,会觉得他美得不真切,不像是人间该有。可也就是这样一个宛如天使的人,以前却是一名男公关,二十多年的人生任人凌辱欺压。
  
  我常常想,如果他没有被拐卖会是什么样的呢?
  
  他是出生在一个贫瘠的村子里,可是那就意味着不会有幸福安乐的生活吗?所以,霍言安的人生就是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被拐卖的儿童的一个缩影。
  
  甚至可以说,相对于那些已经死掉的,又或者是还在苦难之中挣扎的,他是幸运的。
  
  ……
  
  “沙漠之狐计划,是打击抓捕目前全球最大的一个人口贩卖团伙‘红狱’的秘密行动。”
  
  古朴的宅子里,外面的风吹动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树,令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个声响与景哲的声音交缠在一起,产生的效果令人有些怔愣,也有些难以抚平心绪。
  
  “自2009年以来,红狱的犯罪势力不断扩大,主要以亚洲地区作为犯罪活动的主要地区。他们不仅仅是进行人口贩卖,洗钱、走私、贩毒,他们都有涉及。”景哲又道。
  
  我一听到“洗钱”二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打开了,甚至是可以感觉到从里面开始燃起了一丝丝的火焰。
  
  “姐,你还记得你上大学那时候,盛景遇到的危机吗?”景哲问道。
  
  我稍稍蹙了下眉头,心道我怎么会忘记呢?
  
  那时候,我和聂宸远的恋情已经处于分手的边缘。我虽心情极为糟糕,可还是不远万里的赶回盛景,想要出一份力。
  
  但是景辉严厉斥责了我,说我是觊觎景家的财产,意图对盛景不轨。
  
  我当时只觉得心寒至极,连夜买了机票又回了美国。
  
  “那一次的危机,应该就是红狱的人搞得鬼。”景哲进一步说,“他们为了全面打开中国的市场,需要一个极具影响力,且是生意遍布各地的企业。而盛景主要从事运输行当,对于红狱进行洗钱的犯罪行为,简直再合适不过。他们先是破坏盛景,再借着帮助盛景渡过难关的幌子打入盛景。”
  
  我的手在不知不觉之中攥紧了桌角,似乎正在一点点明白为什么景家当时在面对那些危机的时候,毫无还手的能力,更是像陷入了永世不得超生的漩涡之中。
  
  因为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仇家,而是一个完全冷血的恶魔!
  
  “盛景的董事会里,有红狱的人,是不是?”我问道。
  
  景哲点点头,说:“不错。想必是谁,你也不需要我说出来了。”
  
  赵董事的儿子赵明轩在超市里面促销无烟锅,而蔡董事的助理卫巍和赵明轩的妻子有染……还有那个一向低调的马董事,居然在景辉被罢免之后,那么顺利的登上了董事长之位。
  
  如今看来,打入盛景的人,还不是一个人。
  
  “爸一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红狱洗钱。”景哲继续道,“直到爸启动了南边的那个重点计划,需要大量的资金流,他才发现了这里面存在猫腻。后来……后来,景家就完了。”
  
  攥着桌角的手骤然一紧,像是要把桌角掰掉!
  
  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景辉不仅被诬蔑的冤,死的更冤!
  
  这分明就是一个无知的棋子在知道了蛛丝马迹之后,立刻被人给灭口了!而且他们不仅仅要灭景辉的口,就连景哲也不放过,那么……还有我!
  
  “我能死里逃生,完全是姐夫不顾生命安危赶到了火场之中。”景哲说这话的时候,感激的看向了沈容与,“后来,为了避免追杀,姐夫又将我秘密安排到了瑞士。一年前,我醒来以后,就毫不犹豫的加入了沙漠之狐计划。这不仅仅是为了咱们家而报仇,更是为了把这个令人发指的犯罪团伙给彻底打击掉!”
  
  我看着这二人,这一下子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沈容与和景哲之间,总是看起来神神秘秘的。又是为什么沈容与总说再给他些时间,他现在还不可以告诉我。
  
  可换言之,为什么现在就能说了呢?
  
  “你们……”我脑子里有些乱,语言组织不好,“我们这样曲折迂回的来蔺江镇,这应该是在躲避谁吧?你们并没有解决红狱……那为什么选择现在告诉我?”
  
  我的话杂乱无章。
  
  因为我接收的消息实在是太庞大了,这不是我一个女人能完全承受的!我甚至还在很多很多的地方,完全是懵的。
  
  沈容与和景哲对视了一眼,景哲率先低下了头。
  
  沉默良久,沈容与一脸凝重的对我说:“因为景哲暴露了。”
  
  “什么!”我惊得站了起来,下意识的就要护住景哲,“暴露了?那这是不是……是不是……”
  
  沈容与点了下头,低声道:“这代表红狱很有可能会采取行动,将景家剩下的人赶尽杀绝。”
  
  我的额头顿时渗出了一层细汗,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可突然之间,脑子里灵光一现,我拽着景哲的手臂喊道:“珍珠还在广阳啊!我们得赶紧回去!”
  
  沈容与站起来安稳住了我,和我说:“放心,除了李明旭和老曹,我安插了很多人在暗中保护。而且,我说的是有可能采取行动,未必是百分之百。”
  
  “可是……”
  
  我整个心都被提了起来,只觉得这个消息太震撼了!震撼到让我连冷静下来都很难。
  
  “现在,景哲的暴露是有可能会引来红狱的追杀。”沈容与又道,然后坐在了我的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但一旦我们到了津华,事情就还会有转机。”
  
  为什么是到了津华会有转机?
  
  我刚想要问问,就听景哲又说:“组织在津华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住所,是个普通的二层楼,但实则是个安全屋。珍珠他们住在里面,会很安全。况且,那个人也已经见到了你,所以……”
  
  “那个人是谁?是红狱的头目吗?”我立刻追问道。
  
  景哲看了一眼沈容与,似乎是在请示他的意思。
  
  只见沈容与摇摇头,握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说:“暂时先不要说,再等等。”
  
  “不要说?”我反问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要告诉我?我不是已经加入这个计划了吗?”
  
  沈容与皱着眉头,面露难色,似乎是在进行心理斗争。
  
  就在这时,院子那边响起了敲门声,吓得我一个哆嗦,沈容与当即将我护在了身后。
  
  他和景哲都变得十分机警,就像是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似的。
  
  “是谁啊?”景哲试探道。
  
  门外的人默了几秒,然后才操着口音说:“俺记得是个女的找我啊?我是专门给人迁坟的老张,你们是不是要迁坟啊!”
  
  原来是给邵晓珍迁坟的师傅,大家一听,全都是松了口气。
  
  “我出去和那人交代几句,你们先说。”景哲说了一句,然后就走了。
  
  等他一离开,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我和沈容与,以及供桌上的那两张照片,景辉在此刻显得尤为突出。
  
  眼眶一酸,我克制着嘴唇的颤抖,说:“我爸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活不久了?”
  
  沈容与没有马上回答,转而抱住了我,随后“嗯”了一声。
  
  我一下子哭了出来。
  
  怪不得他在瘫痪之后,是那样的状态,看似无欲无求,实则是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看向沈容与,我哭着质问他:“你当时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知道我爸他……”
  
  沈容与不敢看我,点点头。
  
  我一拳打在了他的胸膛之上,大声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你又为什么不救他?你说啊!”
  
  沈容与眉头紧锁,眼底有丝湿润,试图再将我抱在了怀中,他哽咽着说:“对不起!我的能力不够,救不了爸!只能保住你和景哲……”
  
  “你这个混蛋!大混蛋!”
  
  我不停的打他,每一次都特别的用力,可实则是以此来发泄对自己的恨意。
  
  是我没有用,在自己父亲危机的时刻,一点儿忙也帮不上,更对情况一无所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活活害死。
  
  “对不起,对不起……”沈容与喃喃道,“我让你失望了。”
  
  我不住的摇头,慢慢抱住了沈容与,无声的痛哭着。
  
  没过多一会儿,景哲返回来,说是要和老张去店铺里看看迁坟用的东西,用不了多久就回来。
  
  他见我哭得双眼通红,没有说什么,只是悠悠的叹口气。
  
  景哲的再一次离开,让小厅里彻底只剩下了我和沈容与。
  
  他半抱着我坐在了沙发上,伸手为我一点点擦掉眼泪,和我说:“爸唯一的希望是你和景哲好好活着。其实报不报仇都不要紧,交给我就是。”
  
  我看着沈容与,眸色一冷,问他:“为什么?红狱怕我爸发现他们的犯罪行为,为什么却要连景哲也杀死?”
  
  沈容与避开我的目光,隔了一会儿说:“红狱这个犯罪团伙一向神秘,至今总部在哪里,警方都不知道。但是他们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宁可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个。这是红狱的第一个头目立下的规矩。虽然发现洗钱的只有爸,但是他周围的人也不会幸免。你看现在,景哲大难不死,不就是来报仇了吗?”
  
  我皱了皱眉头,之前的那个疑惑又重新在心中升腾起来,我问:“那为什么我们三个人中,只有我是堂堂正正的活着?爸死了,景哲算是假死,只有我……”
  
  沈容与这一次看向了我,他露出一个苦涩中却又带着些许欣喜的笑容,说:“因为你被我从漩涡中剔除出去了。”
  
  我一愣,像是在一瞬间找到了那些无情和冷漠的终极答案。
  
  当年,沈容与那么爱我,我们之间难舍难分,何以突然之间他就那样的厌烦我,疏远我?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吗?
  
  沈容与捧住了我脸,笑着和我说:“我和许澄嫣什么也没做过。那些照片是我故意让她拍的,那孩子我也是我故意承认的,甚至是我打你的那一巴掌,我说过的所有的话,做过的所有的事,都是为了……”
  
  “和我离婚。”我说道。
  
  沈容与的眼里蕴藏着晶莹的泪花,他笑了笑,说:“对,和你离婚。让你离开津华,和那里的一切断的干干净净。”
  
  我摇头,一直的摇头。
  
  脱离了沈容与的手掌,我不相信那些我认为的伤痛全都是出于沈容与为了保住我的命!
  
  这是种谎言,是不够深爱的谎言!
  
  如果他真的爱我,他不会那样对我,他应该选择和我同生共死,也不会那样绝情的伤我的心。
  
  “你以为你说出了所谓的真相,我就会原谅你吗?”我问着,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往下掉,“你该知道我不怕死的。相对于你的‘不爱’,你的抛弃,这些都比生死更加致命。你有很多种的办法,甚至也可以制造让我假死啊,可是你没有……你用最残忍的方法将我从你的世界给推了出去!”
  
  沈容与又是一笑,再次伸手捧住我的脸,跟我说:“昕昕,我知道你不怕死,怕死的那个是我……我只怕我死了,你会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下去。”
  
  话音一落,他眼中的那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是接任我哥之后的第六任沙漠之狐。”
  
  ……
  
  沙漠狐狸,又称耳廓狐。
  
  它是世界上最小的犬科动物之一。巨大的耳朵便于鉴别,通过耳朵的散热,它可以完美的适应沙漠干燥酷热的气候,同时又能对周围的微小声音做出极为迅速的反应。
  
  沙漠的气候条件恶劣而凶险,为了生存,所以它也是夜行动物。
  
  白天的时候,它会在洞穴里避暑,养精蓄锐;待到夜晚将至,它便会卸下白日里慵懒的伪装,成为这沙漠里捕猎的一把好手。
  
  或许沙漠狐狸的习性和行为与这个逮捕罪犯的计划是那样的贴切,所以这个计划才叫做沙漠之狐,而每一任的情报卧底人员,也以“沙漠之狐”作为自己的代号……
  
  坐在茶馆里,我看着汪姐在台上表演,可她唱的词,我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脑子里想的全是沈容与不久前和我说的话。
  
  其实,他依旧是有所保留,对于很多事情都不肯向我透露,比如红狱的头目是谁;他的卧底任务又是在哪里进行的;甚至是沈修和为什么也会是组织里的一员,他的死又藏着怎么样的玄机。
  
  沈容与只说如果我们安全到了津华,他会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一切。现在的他,什么也不想去思考,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小景啊!”汪姐唱完歌直接就从台上下来了,一屁股坐在了我的旁边,“你这个没良心的啊,这么久就都不说回来看看我!刚才上台前听你和我说了几话,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呢!”
  
  我笑笑,马上给她斟了杯茶,说:“这不是来了吗?汪姐,最近还好吗?”
  
  汪姐也笑了,将手中的扇子放在了桌上,回答:“还不是老样子吗?你走了以后啊,好多阿公阿婆念叨你。”
  
  我看了看周围专注于台上二胡演奏的老主顾们,对他们都是有着清晰的印象。
  
  “诶!”汪姐凑到我身边,用手肘触碰了一下我,“在那边等着热水的男人是谁啊?这气质长相真是好啊!你该不会是和言安吹了吧?我可觉得你俩挺好的啊。”
  
  我顺着汪姐的目光看了一眼沈容与,只觉得现在的我在面对他的时候,不管是感情还是感受,都有些不一样了。
  
  “我说小景,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汪姐又问。
  
  我收回视线,回答道:“汪姐,我这次过来就是来道别的。我想,短期之内,我可能是不会回来了。但只要将来有机会,我就会来看你。”
  
  汪姐顿时露出了不舍的神情,说道:“看看!看看!我就知道这好端端的突然回来,没什么好事!是珍珠的病恶化了吗?我那里还有些存款,我可以……”
  
  我心下十分感动,上前握住了汪姐的手,说:“不是的,珍珠已经好了。这次道别,我是因为有事要办。会……会耽搁一段时间吧。”
  
  汪姐看着我,久久未语。
  
  等过了一会儿,沈容与端着新盛满开水的茶壶回来时,汪姐才说:“汪姐不多问你什么了。只是你不要忘记,你在这蔺江镇也是有老朋友的,得空了,常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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