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BIG BROTHER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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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她的头上、拳头上留下的血，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变得坚定有力。等到这首诗念完，她的头盖骨撞碎在了电幕上，她的脸孔扭曲变形，泪水、血液掺杂在一起，渗进了电幕碎裂露出的线路里。
　　
　　她终于跟电幕同归于尽了。
　　
　　30号监控室的监视人，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得浑身战栗，他走上前，用自己高贵的脚踢了踢地上躺着的老太太，似乎害怕她再爆发出刚才的能量，狠咬自己一口。在终于确定她死透了之后，30号监视人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对着直播镜头，语速飞快地宣泄着刚才的恐惧，“你看吧？我就知道，这也正是BIGBROTHER要证明的事！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诗会带来眼泪，诗会造成自杀、哭泣和极其消极的情绪，诗是病态的！净是废话，无病呻吟的废话！现在，所有人都看了，一个疯子，她选择了自杀，她甚至已经等不及‘蒸发’的那一刻……”
　　
　　30号藏书犯的死，就像是一根导.火.索。
　　
　　紧接着，13号藏书犯逃走了。
　　
　　就像三十年前，他因为当众发表《手套里的断指》被捕后逃走那样；现在，这个已经快进棺材的老人，在镜头前，从容不迫地发表了一篇《战争与人格废墟》的讲说，在被13号监视人“隔离审查”后，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他避开了电幕的监视，在所有人面前消失了。
　　
　　从来没有藏书犯，在如此多的电幕监控下消失不见。
　　
　　这也是参加BIGBROTHER的所有藏书犯里，唯一一个选择逃走、并且成功逃跑的。
　　
　　这是BIGBROTHER开播以来最大的耻辱。
　　
　　……
　　
　　之后，又有三个藏书犯选择在镜头前，发表蛊惑人心的演说。
　　
　　他们说，这个国家快要亡了；
　　
　　上千万帝国士兵们，甚至女兵们早已经开赴前线；
　　
　　即使是这样，也抵挡不了国家战败灭亡的命运，
　　
　　如果你们还想拯救这个国家，拯救你们丈夫，儿子，女儿，
　　
　　没有粮食，没有药品
　　
　　就请你们走出这个屋子，离开这个城市，去到前线……
　　
　　……
　　
　　BIGBROTHER被迫暂停，变成了对“13号藏书犯展开追捕行动”的直播。
　　
　　此时，帝国X市的所有电幕上都出现了13号藏书犯的通缉令，“13号藏书犯，仍在逃亡中。警方直升机已起飞，新的机械猎犬已经出发……”
　　
　　“机械猎犬从未失败过。它的鼻子异常敏锐，可以记忆并分辨一万个人身上的一万种气味特征，无须重新设定。自从机械猎犬首次用于追踪猎物以来，这项不可思议的发明就未曾出错过。今晚，我们将荣幸用摄影直升机跟随机械猎犬一起出发，寻找目标……”
　　
　　……
　　
　　三号监视屋。
　　
　　楚门看着电幕上的直播画面，“为什么要我帮他离开？他根本逃不掉。”
　　
　　“他没想逃。”师旷淡淡地说，“他只是想让这些人离开有电幕的屋子，他想救这些人。”
　　
　　楚门说，“但他们已经习惯了电幕。”
　　
　　师旷盯着电幕，冷淡说道，“所以，他们才需要一个理由，让他们走出这个屋子。”
　　
　　……
　　
　　就像师旷预测的那样，很快，电幕里的那个旁白音说道——
　　
　　“建议X市所有居民做这些动作：每条街上，每栋住户的每个居民，打开前门或后门，走出来。质押这个城市的所有人，在下一分钟之内从屋子里走出来，搜索周围的区域，那么藏书犯必定无所遁形。准备！”
　　
　　“现在开始数到十！一！二！三！”
　　
　　全城起立。
　　
　　“四！五！”
　　
　　在电幕的屋子里待了几年，甚至十几年，已经麻木的人，抬起了脚。
　　
　　“六！七！八！”
　　
　　他们走到了门前，他们把手放在了门把上。
　　
　　“九！”
　　
　　上万个门的门把转动，大门打开。
　　
　　“十！”
　　
　　他们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