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花径未曾缘客扫(下) (第2/2页)
他顿了顿,轻声说:“这是我要见你的原因。”
白毅沉吟半晌,认真说:“人有善恶,但执行任务的时候无所谓善恶。”
中年人长长叹气,忽然抬头笑道:“你看,这棵树上的梅花已开了。”
白毅耷拉着眼皮子:“嗯。”
中年人道:“你可知道已开了多少朵?”
白毅:“十七朵。”
他刚才进来时扫了一眼,当时就已经看清楚了。
中年人笑容冻结,就好像心突然沉了下去。
他伸手入怀,掏出来一个胡萝卜。
白毅心里一动。
但中年人没有把胡萝卜给他,反而向他伸出了手。
白毅一愣,忙把黑袍人给的短铳递给他。
中年人左手拿萝卜,右手反持短铳,用准星在萝卜上划了一下。
他竟是拿短铳当刻刀,想要用胡萝卜刻点什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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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的手很稳,神情很专注。
但短铳是什么东西?那玩意能当刻刀用吗?锤子差不多!
他折腾了十几分钟,弄得双手红红的萝卜汁,弄得白衣上东一团西一块的污渍,胡萝卜被捶成……雕成——
那是什么玩意?
白毅困惑的看着他刻出一个大头,大头下面削去一圈,本以为是蘑菇;不料他又切了两下,变成三叉,似乎是个风铃模样;但他又在中间最大的分叉下面来了一刀,把它分成两边,又在大头上挖了三个洞……
白毅想了半天,大惊失色。
莫非——居然是个人像。
中年人握着残废的胡萝卜,眼中似有缅怀。
白毅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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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一声大吼打破沉默的空气。
“老酒鬼——死哪去了!”
中年人一个哆嗦,手忙脚乱的想收起萝卜,又想去拿地上酒瓶,结果哪个都没拿好。
砰一声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四溅。
胡萝卜雕像的大头被捏掉半个,弹飞出去。
白毅跳起来接住胡萝卜,身形闪动,落在中年人身旁,披风一卷,挡住了酒瓶的残骸。
中年人神情激动,连连作揖。
梅树后扑出来个年轻女子,红脸蛋,大眼睛,本是未语先笑的俏模样,偏偏却是凶神恶煞的架势。
大眼女子一出来,二话不说,一把揪住中年人右耳,三百六十度旋转。
“哎、哎——哎——”中年人惨叫,脑袋被扭得歪到地上,整个人跟着侧了过去。
“尿片呢尿片呢?”大眼女子吼,“叫你买个尿片又跑出来玩!”
“哎哎哎——”中年人继续惨叫。
“干嘛?”大眼女子继续吼,“不肯洗尿布的是你,买尿片跑出去玩也是你,叫什么叫!”
“哎哎哎——”中年人终于缓过气来,叫道:“夫人,给点面子,带新人呢!”
“带新人?”大眼女子愣了一下,这才看到白毅,忙敛衽为礼,道:“公子有礼了。”
大家闺秀的派头十足,忽略她还揪着中年人耳朵的话……
白毅还礼:“夫人有礼。”
大眼女子一低头,看到中年人的衣服,什么派头面子都丢到九霄云外,大叫道:“你你你又玩萝卜!敢情不用你洗衣服是吧!”
怒气冲冲,转头就走。
中年人被揪着,右边手脚落地,左边手脚无助挥舞……
“小兄弟,好好干,我看好你——”
“铳不是用来伤人的,是用来救人的——”
他尽职尽责的喊着,只是从他的处境看来,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话锋一转。
“小兄弟,我没有洗尿布,今天保姆请假了,我没有,没有——”
白毅一头暴汗,捏着胡萝卜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