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暗探明月 (第1/2页)
云来默默地道:“他家里只有年迈的大哥跟大嫂,一把老骨头了,难道还要人家跋山涉水地折腾到京城来?”
顾锦琛被噎住,瞪着她良久说不出话来。
喧闹的宴席上,云来看着时机也差不多了,便同顾锦琛告辞,悄悄地出了秦家,一直走出了大门后,隐隐觉得有道目光再尾随着自己,感觉怪异得很,只得问着身边的丫鬟,身后可是有人在跟着?
丫鬟疑神疑鬼地往后面瞅了瞅,松口气说道:“王妃,这秦家附近的人都跑去喝喜酒了,哪能有人跟着我们呢。”
云来不放心,自己又转身在一片夜色中望了许久,视线再往上,是秦家的高阁,一片漆黑与空洞,没有见着人影,她这才放心下来,拢着手上了马车,催着车夫快些赶路,又去了殷戒府上。
殷府同样是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云无极坐在众人中间,似一直在等着云来,云来双腿发软地在他身边坐下,头上已经开始渗出汗水来了。
云无极柔声笑道:“今天可是辛苦你了,回头一定让殷将军和秦公子给你包个媒人红包。”
云来立即眉开眼笑:“那是一定要的。”
眸光忽然扫过临席上的清秀妇人和一个俊秀的少年,她整了整衣裳,走了过去,笑着唤道:“舅母。”
苏林氏见了云来,慌忙要下跪行礼,却被云来一把扶起,她垂着头不敢直视云来:“当初一别,已是有一年未见,端王妃如今倒是越发地美丽出众了。”
苏林氏这弱懦的性子倒是一点眉间,云来无声地笑了笑,扶着她坐下来,“舅母不必客气,自家人无须如此多礼,舅母如今可好?”
苏林氏只是连连点头,她身边的少年睁着一双骨碌的眼睛打量着云来,云来不经意地与他对视一眼,隐约觉得他的五官很像一个人。
至于到底是像谁,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
酒过三巡,殷戒出来谢客,一屋子的客人纷纷朝他敬酒,他也不推辞,满面春风的模样,酒量甚是不错,到云无极这里时,云来笑着举杯道:“我就祝你跟蓉儿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殷戒浓眉扬起,对着云来一抱拳,饮尽杯中酒,视线对上云无极,眸中有感激的光芒。
待殷戒敬完酒去了洞房,云来忍不住酒瘾,又开始贪杯起来,云无极劝不住她,只得由了她去。
云来喝的正尽兴,忽然面色一变,急急地站起身来,朝云无极丢下一句“人有三急”便跑远了。
好歹殷府她也来过几回,很快地找到了茅厕,出来之后,酒劲上来,有些晕晕乎乎的,便放慢了步子,歪歪斜斜地朝前厅走去。
东拐西拐的,不知怎么走到了新房门口,云来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有点莫名其妙,旋了步子正要离开,隐约瞥见有道黑影从新房门口疾速窜过,惊得她立即定住身子不敢动,戒备地道“谁?”
那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清癯如水的容颜,莲花般灼灼,云来歪着脑袋,明明知道那人是卫延华,却是想了好久才唤出他的名字来,“延华,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
许是云来此刻的神态动作太过天真无邪,卫延华摸着鼻子笑了,缓步朝她走近,闻见她身上浓重的酒味,低声问道:“醉了?”
她摇了摇头,想起来一事,迟疑着反问道:“上次……在上官府……”
她很想问,那个蒙面人真的是你吗?
“是我。”他坦然承认,面色如常。
云来却反而不能相信,呼吸一梗,脑中有什么东西似要破裂出来,却不敢再往下想去。
卫延华叹了一口气,身形在月色下越发地飘逸,“九小姐以后自然会知道的,不必多想。”
她越发地迷惑起来。
卫延华笑了笑,仿佛在自言自语,“延华要谢谢九小姐,给蓉儿和逸舟都成就了美事,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嘎?
蓉儿和秦逸舟的婚事,关延华什么事?
卫延华却存心不想多想,看了一眼天色,而后道:“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九小姐保重,去前厅的路,是相反的方向。”
听见卫延华后面这句话,云来的双颊爆红,原来她又迷路了,好尴尬。
卫延华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幽深的眼眸注视着云来,似有话要说。
云来在冷风中站了一阵,酒意略醒,旋开笑容道:“延华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卫延华踯躅了一瞬,问了一个很是奇怪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们各自站在了不共戴天的立场上,九小姐会如何做?”
云来诧异:“此话从何说起?”
卫延华喉咙动了动,终是没有再多说,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云来满腹疑虑地回到了前厅,众人依然是觥筹交错,云来却觉得身子有些发愣,卫延华的行踪和言行都太过诡异,如果他们有一天站在了不共戴天的立场?
不共戴天?
怎样才算是不共戴天呢?
除非是杀父弑母之仇……
可是延华待她那般好,他会害她的爹娘吗?
他又有什么理由要害她的爹娘呢?
云来越想越觉得奇怪,趴在桌案上唉声叹气,有种把卫延华抓过来逼问一番的冲动。
云无极捏着她的鼻子,好笑地道:“你要是喝醉了,我们就回府去……”
她闷闷地站起身来,意兴阑珊地道:“回去吧,反正我该做的都做了,新房里的那两对,估计正在洞房了。”
这番露骨的话一出,云无极的嘴角诡异地抽动着,他家的王妃果真是不同凡响啊,寻常家的姑娘哪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云来被云无极拉着走,匆匆间差点跟不上他的步伐,她打了个呵欠,掩去鼻息间的酒气,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你也内急要去茅房吗?”
云无极:“……”
走了一会儿,云来又道:“错了错了,去茅厕的路是往那边,你要是很急的话,为何不在殷府解决了再回王府呢?”
说话间,两人正跨出殷府的大门,云无极索性一把抱起了云来往马车上走,云来惊呼了一声,满头的问号。
云无极邪笑:“王妃,如此良辰美景,我们也回去洞房吧,生孩子大计,一定要快马加鞭地落实才行啊。”
云来:“……”
蓉儿和顾碧桑的婚事过后,云来终于是闲了下来,天气渐渐转暖,云来怕热,身上厚实的袄子都脱了下来,换了轻便的衣裳,一个人在房里看了半天的道德经。
“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儽儽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忽兮其若海,飘兮若无止。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似鄙。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视线停留在这一页许久,神思却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去。
蓉儿不在,她的日子要无聊的许多,连说话都没了个之心的人,她叹了口气,将书摊在膝上,望着门口发呆,总想着陪伴了自己八年之久的蓉儿还能向往常一样从门外走进来,笑嘻嘻地唤她一声小姐,跟她讲着每天发生的趣事儿。
酸酸涩涩的,这就是嫁女儿的心情么?
云来正在伤怀,云思思从外面三步并作两步地进来,一看云来怅惘的表情,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舍不得蓉儿和碧桑,特意过来找你出去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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