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四章 越清楚就越危险 (第2/2页)
但是那时的事是杨青心里永远的痛苦。他觉得对不起安贵妃,也对不起那户农家,更不知道那孩子流落何方。
至于苏童炆,安贵妃本就是求杨青将孩子交给苏童炆抚养。苏童炆博学广智天下皆知,必能将这孩子养大,教好。
安贵妃被灭了族,本就没有希望了,只希望这孩子能好好的活着,不要参与权力斗争,做个快乐的小老百姓就行。可是天不遂人愿,苏逸轩还是搅进来了。
当年的往事本来已经没人记得,就连杨青自己,也觉得或许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早就忘记,乐视如今说起来,竟然历历在目,仿佛二十年的时光不曾存在一样,
众人皆感慨,他们知道苏逸轩身世坎坷,但没人想到竟然如此坎坷。
“那是谁在孩子失踪以后,仍旧交给苏童炆大人抚养的?”柳溪澜问。
苏逸轩刚刚得知自己的身世,也觉得不可思议,他觉得必然是什么地方搞错了,他怎么可能是皇帝的儿子。
现在确定了,他反而淡定了许多,自己是谁的儿子也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的生活,还有为自己的养父报仇的事。
有了秦旸,许多事就好解释了。
秦旸比落秋更能得到柳溪澜的信任,可能就是警察比叛徒更招人相信一个道理,柳溪澜就是再逻辑思维高超,也不能免俗的选择相信秦旸。
柳溪澜问出的话,正是苏逸轩想问的。
当年安贵妃流放,生下的孩子被成氏追杀很正常,可是在就要被杀的节骨眼上,怎么就能被钱庄老板带走?钱庄?难道是欧阳家?“秦将军,那钱庄老板,可是叫陆阳?”苏逸轩想,如果是欧阳家的前人将自己带走,这也情有可原了。
没想到秦旸摇摇头,“并非陆阳,陆阳一族是当年安氏旧部,靠着安氏才起来的。那钱庄老板是个普通人,我们是江湖朋友,信得过的,但是没有什么势力。”秦旸说,“并非他送小主人去的苏童炆处。”
秦旸说,他追查小主人下落,结果发现那钱庄老板死在管道边,明显是想要逃跑被发现了,还经过一番抢夺。
这孩子就是被对方夺走了。
这是如此,他才觉得没有了希望。放弃了继续寻找,这二十多年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年不该放弃寻找,而是应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此说来,那当年抢走孩子的,不是成氏?”柳溪澜说。“也有可能是成氏抢走了孩子,又被什么人抢走了。”柳溪澜看了看苏逸轩身后的黑暗。
她知道,那黑暗中有人躲藏,有什么人,一直暗中保护苏逸轩的安全,从他的童年一直到现在,一分一秒都不休息的盯着。
这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吗?必然不是,有一个组织专门保护苏逸轩。柳溪澜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难道这事儿还有幕后的幕后?
“那您知道我养父是怎么死的吗?”苏逸轩问,生身之恩固然重要,但是这是朝廷当年的旧事,更是皇帝的无奈,自己命如蝼蚁,根本没资格追究。
但是养大成人的恩情更是中如泰山,苏逸轩深知这一点,自然对养父的死更加在意。更何况,养父的仇也许是他可以报的。
秦旸摇摇头,“安氏一族倒了以后,人人都收到安氏老爷的信件,说是隐姓埋名,暗自珍重,从此不问安家事,莫为旧情断前程。”
柳溪澜心里想,这安氏真的是如此仁义?
灭族的仇恨,就这样能忍气吞声,还能叫自己曾经的部下和幕僚远离纷争?这是真的大度,还是另有所图?柳溪澜是怀疑一切的性格,她觉得安氏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这在幕僚看来,确实是极大的仁义,安氏的旧部都是受过大恩惠的,在安氏灭族的时候,让他们以死效忠,绝不会有人不愿意,可是即使这样,仍然叫人忘却仇恨好生生活,难怪这二十年都过去了,当年的人,忠诚不改分毫了。
如此一来,秦旸多年不问旧事,疑心求死一般的打仗,军功赫赫,也不再与旧日的同僚联系,甚至许多人都以为杨青已经死了。
苏童炆也是这样,安心的做他的太傅,后来年岁大了,便告老还乡,享受着乡间的渔樵之乐去了,没想到不知为何,又莫名丢了性命。
苏逸轩只是直觉,觉得这事儿肯定和自己的身世有关系。
秦旸来的小无声息,走的也轻巧,柳溪澜也回去了,这院子茶香散了,竟然想从没有过人来一样。
苏逸轩的身世清楚了,柳溪澜却仍是睡不着。
越清楚就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