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不会死! (第2/2页)
他的胆子很大,一直都很大。
于易达的铁剑很强,但方堪客......想试试。
那把古朴甚至有些破旧的黄色木剑感受到了方堪客的兴奋,所以它也开始兴奋起来,一道带着兴奋的清脆剑鸣,猛地从木剑身上发出,骤然间便席卷整片山道,远远飘向丛山,落入云雾之间。
这是方堪客的生死存亡之际,也是木剑的生死存亡之时。
人与剑的战意达到了顶峰。
所以,这一剑注定是方堪客最强的一剑。
比刺向吴饭那一剑要强,比把季凌打成猪头的那一剑强,比刺死卓休的那一剑强。
这一剑,比之前所有的剑都强。
......
......
山间的云雾渐渐浓厚,一道清风拂过,云雾开始翻涌,向着更高的天空飞去,清风忽然加快,天空转瞬之间便暗了下来,被那团巨大的云雾遮住了光亮。
下雨了。
秋雨没有春雨般缠绵,但总在不经意间落下,没有夏雨般磅礴,却如绸丝般温柔。
点点滴滴随清风而逝,潺潺细雨柔情蜜意。
秋雨侵染了大地。
有轻风吹拂,落在木剑之上,便有细雨拥抱,打湿了剑身。
方堪客的眼睛很亮,因为那把暗淡的木剑,竟在此时发出了一道光华,不知是木剑本身的缘故,还是秋雨的侵润。
光华很淡,却照亮了方堪客的瞳孔。
他举起木剑,用力向下挥去,木剑就这样向着不断逼近的铁剑砸去,向着那个白色点砸去。
是砸,不是砍,也不是刺。
也只有砸,才有一丝机会在于易达这道剑中存活。
也只有砸,才能卷起更多的秋风,带来更多的秋雨,借来更多的天地之气。
木剑动,则秋风拂,则秋雨随,则天地动。
木剑拂着秋风,引着秋雨,卷着天地就这样向着那道铁剑砸去。
他要用这片天地之力来试着抵挡这一剑。
......
......
黄色木剑剑身与黑色铁剑剑尖相触。
万斤巨重就这样压向方堪客。
“叮”的一声,似钟声却比钟声刺耳,如口琴却比口琴尖锐。
方堪客的剑再强,剑法再高深,卷起的天地元气再浩大,都无法挡住铁剑。
这是于易达的自信,这是境界上带来的自信。
幽精境对上爽灵境,修为如鸿沟般的差距,无论用什么办法弥补,都无法改变结局。
就像一个成年壮汉的拳头遇上婴儿的拳头,无论婴儿的拳头怎么变化,拳法有多高明,都无法阻挡成年壮汉的一击。
这是力量上的碾压。
木剑会断,方堪客会死。
于易达很肯定。
......
......
方堪客的剑没有断,他也没有死。
有一名身材有些肥胖的憨厚男子出现在了方堪客面前。
三师兄站在方堪客的身前,臂上还残留着几滴血迹。
他没有擦干,就是想让于易达看见。
因为那是是寒山宗弟子的鲜血——又一人死在了三师兄的手上。
三师兄大喝一声,抬起厚重的右手,杀猪刀瞬间落下。
手起刀落。
他被人阻拦,尽管他杀死了那人,但依然慢了一拍。
但他一定会站在方堪客的身前。
因为他是师兄,方堪客是师弟。
他们是破道的师兄弟。
所以,他拼命砍杀,然后砍去了九千斤的重量。
还有一千斤落在了方堪客的身上。
如果是一个千斤巨人向方堪客冲来,方堪客定会心生豪放,然后纵情挥剑,以惊天剑道杀死对方。
但他面对的不是千斤巨人,而是经过疯狂压缩成为一个白点的千斤砂砾。
他杀不死,甚至打不过。
所以他借用这片天地,挥舞木剑砸了下去。
“嗡!”
剑身疯狂颤抖,似承受不住这股大力,顺着剑柄传入方堪客的手臂,然后席卷整个身体,然后骤然炸裂。
轻风忽疾,秋雨骤密。
......
......
不知过了多久,剑身停止了颤抖,依然被方堪客牢牢握在手中。
方堪客的嘴角流过一道鲜血,但他的神情依然冰冷。
剑还在,人还活着。
但他身受重伤。
但,那又如何?
他的白衣被秋雨打湿,长发于秋风散乱,他的眼眸却如星辰般明亮。
他平静地看着于易达,道:“我过,我不会死。”
方堪客他不会死,不是因为他很强,而是因为三师兄很强。
三师兄不会让他死,他便不会死。
这就是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