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战亦如狩（中） (第2/2页)
慕在一旁怒道：“喂，你怎么不讲道理？老巴鲁要阿育交出朋友，他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不交？你肯交出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吗？什么叫唆使外人打本镇人？刚才不是巴鲁父子俩先来打阿育的吗？”
老巴鲁怒斥道：“红山镇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地女人插嘴！”
阿育冷笑一声，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他能感到，除了阿罗等少数几人外，所有红山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只有惊讶、惧怕、敌意，根本不像是在对待一个刚刚归来的游子，而是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敌人！
他们对自己，似乎比对夏尔马还仇恨！
老子千辛万苦地回来，不但没有感到一点点家乡的温暖，反而被这样对待。他忽然感到，眼前的这所谓家乡，还不如老辛格的陶器店亲切。
阿育忽然感觉到一阵厌烦。看来红山镇是没法呆了。何况，自己已经和老巴鲁等镇上的实权派闹翻，想呆也呆不下去。
他向两名“红莲之火”战士吩咐道：“准备车马，把我姑父扶出来，咱们走！”
“走？你要去哪里？”老巴鲁等人喝道。
阿育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老子走了，不行么？”
“你走可以，那个姑娘得留下！”“对，把那妞儿留下，咱们还得向铁狼镇求援呢！”众人纷纷喊道。
阿育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入内，准备带老甘地离开。
“走？去哪里？”床上的老甘地缓缓睁开双眼，盯着自己的侄儿。
“去象城，或者去别的地方吧！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我呆不下去……”
老甘地的眼中忽然流露出不屑，深深地看了侄儿一眼。
“你以为这个地方应该是怎么样的？应该到处歌舞升平吗？应该请你吃饭、喝酒、抽烟、嫖女人吗？”
“起码不能这么乌烟瘴气吧?”阿育愤愤地说。
“小子，我告诉你，现在是打仗的时候！打仗的时候就肯定是乌烟瘴气的！你打过仗没有？”
阿育顿时语塞，想不到姑父的反应这么强烈。
姑父的脸都涨红了，凌厉的目光直视着阿育：“你小子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你怕担当责任么？我告诉你，留下来才是勇士，走掉的人才是懦夫！你今天不肯保护这些居民，明天你也保护不了你的妻子、孩子！”
阿育开始沉默了。姑父每一句话，都像针尖般刺进他的心里。
“你还带了几个跟班，是不是？你自己混不下去了可以跑，你可有想过自己是主人吗？主人不只是发号施令，而是要尽责任的，要给追随者一个未来的！你想把他们带到哪里去？”
阿育身子一震，眼里闪出异光。
是啊，慕、沙恭、还有两名“红莲之火”战士，不论名义上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事实上他们都已经是自己的追随者。
“我已经逃离了象城，如果在红山镇又混不下去了，将来我还能带他们去哪里？我还能给他们一个怎样的未来？”阿育心想。
在姑父的病床前，他沉默了许久、许久。许多念头在他心中激烈交锋着。
“姑父，你别骂了，我知道怎么做了。”他终于作出了决定，大踏步走了出去。
外面已是一团混乱，不但慕和红山镇的人在争吵、推搡，就连红山镇一方主事人之间也在争执着、埋怨着。
然而阿育却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点点开始清晰起来。
他首先径直走向夏尔马。
夏尔马昂起头，想作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但不知为什么，阿育冷冷的眼神扫来，他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回去告诉你的父亲，”阿育冷冷地说，“红山镇的人会记住，在我们最危难的时候，谁充当了我们的朋友，谁充当了我们的敌人。”
夏尔马尖声向老巴鲁等人吼道：“这个是什么人？他这是什么态度？他的态度代表红山镇么？我提醒你们，我们铁狼镇将一个兵也不会派来支援你们！”
阿育冷笑道：“把你的那些兵留好，用来保护自己吧。你们很快会用得着的。”
夏尔马脸都扭曲了，一甩披风，推开上来劝阻的马努等人，愤而走出了大厅。
“三神啊，你这个疯子究竟干了什么！”老巴鲁的鼻子都气歪了。
突然间，阿育身上猛地燃起一层青色的火焰，众人惊呼一声，都不约而同地退了一步。
阿育收起了护身火焰，不屑地看着他们：“你们居然想靠铁狼镇打赢这场仗？居然指望靠那些贪婪的外人去流血牺牲，保卫你们的老婆和女儿？告诉你们，打仗要靠自己！战斗的胜利者永远只属于更想赢的那一方！”
最后一句话是抄袭《战争论》上的。阿育估计他们多半没读过《战争论》，也就说得掷地有声，仿佛那是自己的原创。
众人一片愕然。他们忽然觉得，眼前的阿育变了，不是几年前那个只会打架斗殴的痞子了，他的身上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息，一种让人畏惧的气息。
“从现在开始，在老甘地受伤期间，由我阿育——老甘地的侄儿，全权指挥红山镇的战斗！我会留给你们一个完整的红山!”阿育不由分说地道。
“你？你凭什么？你没有这个权利！所有人都应该服从主事人会议！”商人马努气愤地质问。
阿育挥了挥手，一名“红莲之火”战斗抖开一个包袱，把一颗血淋淋的首级掷在了地上。
“啊！这是……这是……”众位主事人们浑身颤抖，纷纷惊呼起来。
“凭什么？”阿育冷然哂笑道，“就凭秃鹰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