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琵琶行 (第2/2页)
那妇人吃惊不小:“白先生,别开玩笑了。这‘紫玉笛’价值连城,相传早已不见于世,又如何落入先生的手中?”
白居易微微一笑:“这‘紫玉笛’是一个皇族亲手交给我的,决不会有假。”
妇人问:“为什么?”
白居易道:“交给我的那个人对我说,因为我写的《长恨歌》给玄宗皇帝和杨贵妃说了公道话。把‘紫玉笛’传给给他们说公道话的人,这是玄宗皇帝的遗愿。继承了紫玉笛的人,不折不扣地执行了玄宗皇帝的遗愿。”
“就这样?”
“就是这样。”
“不可能!”
白居易笑道:“这世间的万事万物,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呵呵,宝刀献给壮士,红粉赠与佳人。任何东西,只有到了合适的人的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以你的想法来看,是不大可能。但也许有些人,就把这个价值连城的宝贝看得稀松平常。你信不信,姑娘?”
那女人顿了顿,随即点点头,说道:“的确,名满天下白大学士没必要用这个为自己钓名沽誉。”
白居易说道:“姑娘,你的眼界高得很呐,一眼就能够看穿真伪。”
“想不到,白先生在音律方面的造诣这么深。”
白居易:“姑娘,你这番技艺,当世罕有,老夫以前还从未见过,姑娘当不是个平凡人物。可惜埋没在这乡野之中,这出神入化的技艺不得传入世间,实在是天下人的不幸。”
那女人叹了一口气:“妾身这手弹琵琶的技艺,袭自名门。唉,妾身……也曾经……是心比天高的,可惜遇人不淑,唉……”那女人眼中珠泪欲滴,透出无限的伤感。
申不凡问:“姑娘如何遇人不淑?”
白居易瞪了申不凡一眼,似乎责怪他那姑娘正在伤心处,不该提起她的不堪往事。
女人道:“妾身嫁与一个商人为妻,不料商人重利寡情,跟妾身聚少离多。妾身要求不高,只求平平安安相守一生,富贵于我,就如浮云。”
申不凡暗暗叹口气,那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商人。他已经见识过几次了,这家伙来历绝不简单。一个人无论贫贱富贵,若能安身立命就是根本。要是走错了路,踏上的是一条不归之路,那才他最大的悲剧。
申不凡知道,那个女人的丈夫就是黑衣人的头领,以后女人能不能从深渊中被挽救回来,可是难以预料。她有可能是无辜的良善,但处在一帮邪恶之徒当中,想要不被牵连怎么能够?她一个弱女子,也注定将身不由己卷入那场悲剧之中。
白居易安慰道:“姑娘,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又何必心中郁结?”
女人道:“妾身再为官人们弹奏一首自编的曲子,如何?”
白居易连忙谢道:“我等洗耳恭听姑娘的雅奏。”
这一段琵琶声转向低沉,短短几个段落,舱中人无不觉得心头压抑。女人停下来,问了一句:“官人们觉得如何?”
白居易叹口气道:“曲调悲壮苍凉,这将要打的是一场必败之战。”
妇人喃喃说了句:“必败之战……不错……”
那个妇人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分明是为曲子有了知音而欣慰。
琵琶声顿转激昂,杀伐之声四起。听者的心绪都绷紧了起来,呼吸急促,不能自已。接着琵琶声充满哀怨,如泣如诉,使人肝肠寸断。几个听者被深入骨髓的伤感笼罩,不能自拔。
白居易眼中渐渐有了泪光,到后来感怀自己坎坷的身世,更是泪如泉涌,青衫尽湿。到收尾阶段,那琵琶声愈显凄凉,人人都有了沧桑之感。
听者们终于渐渐麻木,从哀伤中慢慢苏醒过来。
女人用力一划,如裂帛之声,琵琶乐戛然而止。
白居易对妇人说道:“姑娘,如果我没有听错,你这首曲子应该描述的是一场非常惨烈的战争。不知是也不是?”
白居易的这番话让申不凡想起了一件事情,若有所悟。女人丈夫的祖上,是霸王项羽的人。从白居易对音乐的品评中,曲子里既有两军激烈残酷的杀伐,也有英雄佳人难舍难分的生离死别,那不是霸王和虞姬是谁?这场绝望的战争,明明就是垓下之战!
下一章预读:白居易赋诗,献给琵琶女。申不凡巧妙借鉴,独到的音乐见解,让琵琶女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