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交州三神仙 (第1/2页)
听说要杀神仙，阿青立刻兴奋起来，闹着要看。
我估计多半是什么算命、跳大神之类的江湖骗子，一心找地方吃顿好的，坚决不同意。拉着大伙儿找了家酒楼坐下。
这个时代的交州百夷杂处，街上服饰古怪的人奇多，但像我们这样装扮的南蛮客人还是很少，伙计看我们的眼光显得怪怪的。我顾不上计较，请伙计帮忙去卖马，先叫酒叫菜。
“几位吃什么？”
“有什么海鲜？多宝鱼有吗？鲍鱼什么的也可以。”我知道古代人不讲究吃海鲜，这个时代的鱼翅鲍鱼一定便宜死了。
“什么叫海鲜？”
“……”他妈的居然到了广东佬不吃海鲜的时代，我只好胡乱点了几个烧羊肉酱羊肉什么的。
所谓不可不信缘，外面突然一阵骚乱，敲锣打鼓，人喊马嘶，阿青凑到窗口一看，立刻大喊大叫起来，刑场居然就在楼下的十字路口。
我嘴里嚼着满满一口的羊肉，不情愿地走过去——如果阿青叫你过去，你只能过去，不然阿青会一直叫到房子塌掉，我怀疑孟姜女可能也是南蛮姑娘。
我往外一看，立刻呆住了。楼下的十字路口被士兵围住，空地中间排成一排跪着有老有少、穿着有点像道士但又不太像的三个人，个个都被五花大绑，每人胸前挂着一个木板，分别是：董奉、左慈、于吉。
真的有这些神仙？
我掉头就跑，路过桌子的时候抄走一大盘烧羊肉，速度不减，狂奔下楼，背后传来兀突骨的惊叫“小偷！小偷！”
我跑到楼下，人已经多得水泄不通，但是孟获的块头和力气天下无双，没费太多力气我就挤到了最里面士兵们的防线之前。士兵们全副武装，神情警惕地看我，我嘿嘿一笑，站定了看热闹——交州兵身材矮小，根本挡不住我的视线。
站得近了，我发现这几个神仙胸前的木板上还有一些小字，都是他们的罪行，我是书法白痴，这个时代的字体又相当古怪，那些小字我只能连蒙带猜地看懂一半。大概是“使用妖术，欺骗百姓”；“怪力乱神，聚众谋反”之类的。
一个穿得很正式的矮胖文官走到他们身边，拿着一张绢大声宣布他们的罪行，这文章写得古香古色，我十句里听不懂两句，不过，最后两句还是懂了“验明正身，立刻执行！”
标明叫“左慈”的中年人冲我大喊：“大胡子壮汉！大胡子壮汉！你是不是孟获？你是不是孟获？”
我一愣，所有人都看我。那文官一瞪眼：“那大个蛮子，过来！”
我只好过去，抱拳行礼：“大人，你好。”
“你叫孟获？”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
“你可是妖人一党？”
“我不是……”
话音未落，三个人齐声大叫：“孟获，救我……”那腔调好像三流武侠片里一帮农村姑娘在呼唤大英雄。
我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拼命摇头。
文官还算和善：“你真的不打算救他们么？他们好像认识你的样子。”
“我是大大的良民，从来不结交匪类，更不会干劫法场的勾当。”
“什么劫法场？我是问你要不要赎他们。”
“赎？死罪也可以赎吗？”
“按照交州地方规矩，是可以的，这几个人犯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被请来治疗太守的功曹的弟弟的小妾的病，结果小妾死了，所以要杀了出气。”
年轻人董奉满脸都是眼泪鼻涕，哭嚎着说：“我们是神仙，又不是大夫……”
老头于吉说：“我们刚到了二十分钟，那小妾就死掉了，这也关我们事？！”
左慈冲我挤眉弄眼，大叫：“孟获，赎我！我有个天大的宝贝要给你！”
文官说：“闭嘴，知道你们罪不该死我才找人赎你们的嘛，你们这么胡言乱语的谁敢赎你们？”
我被于吉的话吸引了，“刚到了二十分钟”，这年头的人根本没有时间概念，他怎么会说“分钟”？
身后传来阿青的声音：“死胡子，你认识这几个人？”
我说：“不认识，不过我想赎他们。”
蒲元说：“老大，我们很穷的……”
我制止了他，问文官：“大人，赎这三个人要多少钱？”
文官开始算帐：“这个年轻一点，一千钱，这两个老的，加在一起五百钱吧。”
蒲元不情愿地付了钱，在众看客的抱怨声中，我们带着那三个人上了酒楼。
三个神仙大概被捕之后就没吃过饭，解开绳子后就像三条野狗一样扑向桌子，眨眼前就吃干净了两三盘肉。我和兀突骨忍无可忍，上去提起他们，扔到了一边。
兀突骨问：“把他们重新捆起来？”
我说：“这样吧，你们先吃，我带他们仨出去遛遛。”
“祝融大神保佑你。”兀突骨表扬了我一句，继续埋头吃饭。
我一脚把于吉踢下楼梯，然后一手夹着一个神仙，跟着下去。三个神仙哼哼唧唧地威胁我，要用各种法宝把我烤熟、冷冻、切片、剁馅。
我说：“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们仨要是真有法宝还需要我救你们？咱们出去换个地方说话，放心，不会饿着你们的。”
一听说有吃的，三个家伙立刻狂拍胸脯，说我孺子可教，他们的法宝算是遇到了主人，左慈操东北话感慨：“缘分呢！”
交州城还挺繁荣，出酒楼不远我们又找到一家兼卖饭的客栈，大家坐下，我点了菜，然后问三个家伙：“说吧，你们是谁？”
于吉说：“我们是神仙。”
“去死，你们根本不是神仙！说吧，二十分钟什么的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人的脸皮果然是越老越厚，于吉大言不惭：“都说了老夫是神仙，上知过去三千年，下知未来三千年……”
我火了，伸出一只手就攥住了他细瘦的脖子：“神仙是吧？我看看能不能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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