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张飞之死 (第1/2页)
“上!”我和甘宁同时冲进凉棚。
我面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又是张飞那个打不死的怪物。他狰狞地冲我举起手中的铁剑,张开嘴巴,大概是要说“休想从我这里过去”或者“这一次休想算计我”之类的台词。我懒得跟他废话,一拳当面打去。张飞双腿扎在地上,一剑全力刺来,我刚要闪避,张飞已经萎顿在了地上,头巾侧面插着一根短小弩箭。忙牙长这小子还算忠于职守,我事先安排他盯着张飞,盯得不错。
我跳过张飞,冲到刘备跟前,那边“叮叮当当”的声音大作,刘备身边的刘封陈到等几个军官纷纷冲过来,被甘宁一个人拦住。我的蛮子部下们则都是一脸茫然,只有兀突骨这小子在汉人地方呆久了,进步了不小,上去一拳一个打倒了刘封。我顾不得周围的的情况,掏出斧子对准刘备的脑门,刘备居然不闪不避,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我倒疑惑了,问:“说,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兵都快攻下江南了我还不知道?”
刘备表现得纯真乖巧:“住手!大家住手!这都是误会!误会!……我的兵攻下江南?”
“你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我怎么会投降?”刘备一着急说了实话,我信了。
我们站起身来,才注意到一边面如土色的小皇帝,我作了个揖,简单解释了一下,小皇帝兴奋起来:“我军攻下了江左?”我一直搞不清楚古代这个江河的“左右”是怎么分的,含糊着答应了一声。这时,那边的刘备突然大哭起来。我回头一看,刘备正趴在张飞身上大哭,身边几个人拉都拉不开。
我溜溜达达地过去,说:“别难过,没事的。”
刘备哭着说:“小人……不敢难过……小人……知道刚才的误会都是小人的错……可是,翼德……没气了呀!”
“我说的就是张飞没事。”我对张飞的抗死亡能力很有信心,柴桑城上城下他本该死了那么多次,却没有一次真的死掉的。
果然,忙牙长也说:“老刘你放心,我这一次用的不是毒箭,是麻箭,他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的。我的箭上面都有字的。”
“你识字么?”
“用麻药淬的是圈,用毒药淬的就是叉。”
“真的?”刘备用颤抖着的手剪断弩箭,然后解开张飞的包头巾,露出了弩箭剩下的小半段箭杆,上面画了一个圈。那小箭的确是麻药箭。
但是,那箭扎在张飞的太阳穴上。
我摸摸张飞的鼻子,说:“还有呼吸,军医!军医!”
忙牙长过来帮忙,连声说:“不深不深,他包头巾里垫了皮甲,入肉不深,没事的。”虽然说“没事”,他也不敢去拔。
刘备重新大放悲声,不过随即又收起了声音,大概是忌惮我的反应。我忙过去安慰他:“老刘,这是误会,别紧张,应该没事的。”我拍拍刘备的肩,看看周围的士兵,有不少刘备的部下,但大多数并没有流露出仇恨或者愤怒的意思,反而显得很不安。
刘备哽咽着问:“大王……大王……您……您部下的军医,都是这么……这么治伤的?”
我心中一动,赶紧回头看,果然看到树皮婆婆花花绿绿的背影蹲在张飞身边,正在用类似“小僵尸蹲”的动作跳着某种舞蹈。
“别找树皮婆婆!找正经的军医!”
“BOOOOOO……”蛮子们不满了。
“找扬州的军医,这个,张将军是扬州人,就需要扬州的军医来治……”我赶紧解释,然后冲蔡狗打眼色。
蔡狗正要走,树皮婆婆拉住他,站了起来,一边活动腿一边说:“不用找了,他死了。”树皮婆婆这一让开,我才发现,张飞老兄的肚皮上挂着条花花绿绿的蛇。
“你为什么用毒蛇咬他?!!”刘备真的怒了,浑身肌肉绷紧,就往前窜。
“老刘别激动,这位是我们的大巫师,治病很灵的,那蛇……”我抱住愤怒的刘备,看树皮婆婆。
没想到树皮婆婆比刘备还愤怒,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嘴里用南蛮话连珠炮似的骂:“毒蛇?那是老娘辛辛苦苦培养了五十六年的神龙,拿来给你兄弟吸毒,你居然说是毒蛇?他死掉是他的阳寿尽了!你懂不懂?他生前杀人太多,尸气怨念,纠缠进五脏六腑,成了传说中的心毒,你懂不懂?如果不是我使用宝贵的神龙给他吸毒,他就会阴魂不散、化作带毒僵尸,你懂不懂?”
刘备当然不懂,却被这仿佛鬼上身的老太太吓得不断后退。甘宁等人过来劝阻,但是老太太暴走之后神勇无比,忙牙长和甘宁两个人都拉不住她,给她冲到我们面前,双手乱挠,不但抓了刘备一个满脸花,连我都挨了好几下。其他蛮子居然不上来帮忙,在一边给树皮婆婆喝彩。
我正不知该如何收场,还是刘备这家伙让我们所有人下了台,他大喊:“我错了!”
树皮婆婆立刻安静下来。
刘备诚恳地说:“我部下死于事故,我过于激动,请这位美女原谅。”
这句话真是惊世骇俗,我军全体蛮子无比惊讶地看着刘备,众蛮子来了汉人区这么久,多少都懂一些汉语,显然都听懂了“美女”二字,一半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半人冲着树皮婆婆行礼,佩服婆婆法力无边。
“美女?”树皮婆婆脸上的一万条皱纹抑制不住地荡漾起来,笑眯眯地过来拍拍刘备的头:“好孩子,我原谅你了。”
阿青、甘宁和蒲元他们几个在一边憋笑憋得满脸通红,都快死掉了。
事情就此结束,刘备流着眼泪去安排张飞后事,看来他和张飞虽然不是演义评书中说的结拜兄弟,但感情还是挺深的。比较老成的陈到找人去核实周仓在江东大胜的事情。
虽然对张飞这个打来打去打不死的家伙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我也不好意思提出“把他切成七八块分开来埋,再找些和尚道士来念经驱邪”之类的建议。
“大丈夫马革裹尸,这也是难免的,咱们还有许多正事要做,忙牙长你留在这里帮助刘将军料理一下,我去清点存粮。”我快步溜走,边走边跟甘宁商量如何确认刘备江东部队的动向和江东的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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