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铁剑膝前横 (第1/2页)
秘室之中,本就十分狭窄,只容一人通过。因此虽然一行前后五、六人疾行,却也只是鱼贯而入,不能比肩。这样一来,桃李仙娘等人虽众,却也不能分头包抄,只能在后紧紧追赶。
冯姥姥仍然不忘带上阿薰,她心中念念不忘她家传的碧血残贴。就算得不到剑品注全文,但有了残贴,也能练成其中的一品剑气诀。冯姥姥见石双城武功大进,自是得了残贴之功,更是急欲得到这本奇书。
密室并不很深,走不多时,便到了刻有“剑品注”的石壁铭文前。虽然上面所刻文字,只是天绝三剑的入门心法,但若是被腾龙教得了去,只怕为祸不小。
石双城正自寻思用何方式,毁去石壁,迎雪却也一般心思,说道:“壁上的文字,不能留给这些坏人。”
石双城点了点头,皱着眉头,手上除了一柄寒铁,别无利器,如何毁去石壁,实是为难,不免一时无计可施。
迎雪说道:“虽然我们无法毁去石壁,不过却可以关闭密道,让里面的人无法出去。后面虽然有些干粮,但所剩无几,也不够那么多人吃几天的。时间一长,饿也饿死了。”
石双城心中一动,道:“但这样一来,咱们也出不去了?”
迎雪忽然一笑,说道:“能跟你死在一起,我心里好欢喜。”
石双城握着她的柔柔双手,心头一震,才知迎雪对自己用情之深,丝毫不比阿颖差几分。
两人相视一笑,迎雪忽然又道:“其实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因为我知道,后面还有一条密道,也许可以出去……”石双城大喜,说道:“那好,只不过他们在后面,我们如何去关闭洞门?”
迎雪道:“机关就在这间石室里,嗯,我记得方位,不过,很多年没用了,我要找一找。”
她一面说话,一面四处看去,最后目光在一具悬挂火把的石台上看去,点了点头,道:“嗯,这就是了。”石台之下,可见一面半圆形铁盘,刻有阴阳八卦图形。迎雪说道:“这个机关,是为了遇到不测的时候,可以从内部关闭石门。就算有不速之客进来,秘道关闭,也就出不去了。洞中的秘密,自然也就留在秘室之中,不会外传。”
石双城点了点头,道:“师父设下这个机关,当真用心很深。”他已是梅圣恂关门弟子的身份,是以口称师父。
迎雪却摇了摇头,道:“不是的,这个机关,据说百年之前就已留下了。我父亲少年时得到奇遇,成为这个秘室的传人,这才知道其中的秘密。”
石双城不禁一呆,对这个密室更是感到神秘莫测。心想梅圣恂得悉密道的秘密,这才创下天下闻名的剑品堂,那么留下“剑品注”秘笈的那位武林前辈,更不知是什么样的高人,他的武功身份,又是如何的了不起。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石壁后面转出一人,惊叫道:“你们……你们怎么又来了?”语气惊惶,正是薜峰。
原来薜峰逃到秘室深处,后面虽有洞府,却四通八达,显然并无可以藏身之所。他绕了一圏,不知不觉又绕回这里来。忽见石双城二人,以为他们是追拿自己来的,不由得大是惊惧。
迎雪瞪着薜峰,怒道:“你这逆贼,我今天就替父亲清理门户!”抽出剑来,便要出手。
忽然之间,薜峰看向二人身后,面有喜色,叫道:“师……师父,你们可来了,徒儿挡住这两人,可别放他们跑了,他们知道‘剑品注’的秘密!”
迎雪一怔,不明白薜峰叫谁“师父”,心想难道是父亲来了?回头一看,登时脸色发白,却见是冯姥姥和桃李仙娘几人,赶到了石壁铭文之前。
石双城看着薜峰,点了点头,道:“你果然认贼为师,不但背叛了剑品堂,而且也背叛了中原武林。嘿嘿,这个老妖婆做你的师父,倒是不错。你们狼狈为奸,果然师父沆瀣一气。”
冯姥姥看着薜峰,笑道:“好徒儿,我就知道你忠心。很好,快拿下那个女娃子,至于这个姓石的小子,为师自会对付他。”
薜峰喜道:“是,徒儿一定谨遵师父教诲!”他早就持剑在手,当下手捏剑诀,眼中不怀好意,盯着迎雪,狞笑道:“师妹,你还是放下剑来,咱们好好谈谈。腾龙教势力极大,岂是一个剑品堂可以相抗的?你不会忍心看着同门师兄弟为了抵抗腾龙教而白白送命吧?其实,我是为了大家好,这才改投了冯长老门下……”
迎雪呸了一声,怒道:“你这狗贼,真是无耻之尤!看剑!”默运玉女心法,气注剑身,嗤地一剑,向薜峰胸前刺去。
薜峰见她剑来,自然而然便用师门绝技,一剑平削,跟着身子一侧,让过迎雪剑锋,反手一剑挑出,这一招唤作“灵狐度劫”,正是迎雪这一剑的克星。
迎雪骂道:“你不是投了腾龙教了吗,怎么还用剑品堂中的剑招?这样一来,岂不显得你另投师门的用心不诚?”
薜峰一呆,忙道:“天下剑招,都是拿来用的,我对冯长老忠心不二,天日可鉴!”
迎雪怒道:“无耻!”催动剑势,剑招一出,宛如玉女簪花,带有淡淡花香,飘渺已极。原来这路剑法,乃是剑品堂不传之秘,唤作“簪花玉女剑”,只有守身如玉的处子,才得习练。若是练到最高境界,可以伤人于无形。剑招灵动非常,妙曼飘逸,一时之间,薜峰竟然应对不遐,连连后退,大是狼狈。
谢龙云见了,不禁啧啧赞叹:“好剑法,了不起!”
忽然之间,冯姥姥欺身近前,骈以二指,点向迎雪腋下穴道,想要出其不意制住她。石双城见了,骂道:“好不要脸!”寒铁剑一横,正好挡在她手掌之前,若是继续落下,势必削下两根手指来。
冯姥姥没料到自己突然偷袭,竟也被石双城识破,又惊又怒,只得缩回手去。身侧一阵风过,却是谢龙云早已出剑,笑道:“那就跟老子光明正大打一仗,看看你小子能接我几招?”
石双城心中一寒,知道自己目前可不是剑圣的对手,何况一旁还有桃李仙娘,若是动起手来,只怕连打开机关、关闭密道的机会也不会有了。
迎雪叫道:“我们就算死在这里,也绝不让秘笈落在这些坏人手里!”石双城点了点头,当下忽然挥剑向身后的石壁刺去。叮的一声,剑尖抵在壁上铁盘之中,随即用劲转动。阴阳符号易位,跟着铁盘竟缓缓缩入石壁之中。
谢龙云、桃李仙娘、冯姥姥几人无不大奇,薜峰脑中灵光一闪,惊叫道:“不好,他要开启机关,毁掉石门,这样一来,咱们谁也出不去啦!”
众人大惊,急忙上前,想要制住石双城。
但迎雪早已料到,微微一笑,一拉石双城的手,向后一跃而起。而两人落下的地方,竟然现出一个大洞,深不见底。两人一进去,洞口便即合上。桃李仙娘纵身上前,以掌力击在青石地面上,石壁也微微震动,但洞门却纹丝不动,倒是密道入口处传来轧轧声,果然密道关闭了。
谢龙云大惊,啊哟一声,回头便跑,想要在密道关闭之前跑出去。但轧轧声随即停止,洞中变得沉闷起来,显然密道已关。
谢龙云神情沮丧,气道:“我们中了两人的计了,这下可怎么好,难道咱们要困死在这里面?”
桃李仙娘脸上虽不露声色,但心中也自惴惴不安,瞟了冯姥姥一眼。冯姥姥也自惊骇,当下向薜峰看去,喝道:“你这小子,快些想办法开启密道。不然的话,你第一个死!”
薜峰苦着脸,说道:“用密钥倒是可以开启洞门,不过……密钥不在我手中!”
冯姥姥一时暴跳如雷,抓住薜峰,便是几个耳光打去。薜峰苦着脸,不敢抵挡,好在冯姥姥又踢了几脚之后,便把他丢在一边,然后坐着生闷气去了。
阿薰一直呆呆站在一旁,虽不能看见,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脸上苦笑,心道:“想不到我跟这些人死在一起,唉,可惜看不到父亲和外婆大仇得报的那一天了,但愿天可怜见,石大哥不负我所托,杀尽害我全家的凶手。”
谢龙云也不甘心陷于洞中,用剑指着薜峰,喝道:“快说,究竟有没有别的出去的通道。若敢隐瞒,我一剑剑活剐了你!”薜峰叹道:“这间密室的秘密,我……我实在所知不多。不过,从来没听说,还有第二条秘道可以出去!”
谢龙云大怒,喝道:“我……我杀了你这废物!”
他提起剑来,桃李仙娘却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淡淡地道:“既来之,则安之。此时此刻,咱们谁也出不去了,杀他又有何益?”
谢龙云哼了一声,这才收起剑来。
薜峰心中惊惧,又是悔恨,又是伤心,低垂着头,不敢做声。
桃李仙娘看着石壁上的铭文,喃喃地道:“这就是名震天下的剑品注密笈么?嘿嘿,终于亲眼一见了,却又觉得这一切,似乎就在梦中……”
谢龙云点了点头,道:“不错,姓梅的那小子,就是得了这本秘笈,从此武功大进,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哼,一想起此事,老子就老大不甘心。可惜我纵使隐姓埋名,苦练多年,也还是不能胜过他。看来这本‘剑品注’中所载的武功,确实大有门道!”
桃李仙娘点了点头,道:“既到宝山,岂能空手而回?纵使一日受用,也是好的。”
谢龙云一呆,看了她一眼,默默点头,赞道:“妹子果然是机敏之人,大有慧根。嘿嘿,我就想不到这么高深的道理,颇有禅机。不错,受用一天,也是好的。我倒要看看,这‘剑品注’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
桃李仙娘看着铭文,轻轻念道:“仙剑金经皆已佚,世间唯有越绝书。剑品寂寞深如泉,干将莫邪亦等闲。大哉天地化无穷,一气混元结婴孩。书成碧血终不悔,笑看残帖待有缘。”不禁摇了摇头,道:“书成碧血,笑看残贴,唉,用意何等之悲,看来留书之人,亦是伤心之客。”
谢龙云却不去理会这首诗中含义,只往后面文字看去,却见“剑品注”共分九篇,其中品剑三篇,论剑三篇,传剑三篇。品剑者,品评历代之神兵利器,除欧冶子所铸五剑之外,如干将莫邪,亦在其中,倚天青釭,尤为嘉许。不但谈及宝剑之锋,也涉及冶炼之工。其文洋洋洒洒,何止千言,所论及的剑器,有许多都是听所未闻。
但谢龙云志不在此,也不细看,只去寻找练功法诀。终于在后面见到“传剑三篇”,乃是以剑入道,以剑术心法传之后世。第一行字却是“一品剑气诀”。后面又有小字,却是纲目,写道:“剑称一品,以气御剑。至高之境,摧枯拉朽。剑诀云:一品九重天,五重天下先;心剑无届远,九重化天绝。”
谢龙云大喜,叫道:“这就是了,嘿嘿,等老子也练成了一品剑气,再跟姓梅的小子比个高低!”
一品剑气诀讲究以气御剑。剑术上固然十分精微,却只是其末,实是以内功心法为本。一旦功成圆满,意动神到,则无往而不利。
谢龙云默念心法口诀,当下手心向上,放在膝前,闭目垂睑,调息匀气,气走上下左右前后六关,穿行全身经脉。气行一周为经脉小周天,气行任督二脉合转一周为经脉大周天,片刻之间,头上白气腾腾,果然大有成效。
桃李仙娘和冯姥姥见状,也不耽误,都盘膝而坐,开始习练一品剑气诀心法。薜峰自然不肯后人,也在后运功修练。
桃李仙娘和谢龙云都是内功深厚之辈,颇有根基,因此练功行气,进境飞速。数个时辰之后,就已练到石壁上最后一章。谢龙云先将文中句子读上一遍,然后默记无误,再加以领悟。不料他只读了一会儿,忽然惊道:“不对,为什么会这样?”
桃李仙娘问道:“怎么了?”
谢龙云指着石壁上的经文叹道:“这一段却只有剑诀,没有剑谱。按照文中所说,剑谱另外录在一本书上。那本书可能就是碧血残帖了。”
冯姥姥也睁开眼,奇道:“碧血残帖?这是什么缘故,若是没有碧血残帖,岂不是不能将剑品注的剑术学全了?”
谢龙云大是沮丧,摇了摇头,说道:“不但剑法不能学全,而且一品剑气诀也永远不能练到第七重。据剑品注所载,一品剑气诀共分九重,第一重至第四重为入门,悟性高者十年可至第四重。此后便是修练第五重,至少也须五年,然后又须面壁三年,可望达到第六重。哼哼,我们是何等样人,这上面所说的要多少多少年,才有所成,是指从头修练的那些人。老子只须再过几个时辰,就可以突破第六重了。不过,可惜的是,没有碧血残贴,却无法练第七重以上的功法。这样一来,也就胜不过姓梅的小子了。”
冯姥姥呆了片刻,忽然脸有喜色,叫道:“我知道了,梅圣恂也没有碧血残贴,他也没有突破第七重!”
谢龙云和桃李仙娘一怔,问道:“你怎么知道?”
冯姥姥指着一旁闭目养神的阿薰,说道:“碧血残贴在她父亲手中,后来传了给她。因此,我相信除了她知道残贴下落之外,世上并无旁人得到残贴。”
桃李仙娘看了阿薰一眼,点了点头,道:“冯长老所说不错,梅圣恂的确没有得到残贴,因此他的武功,一直没有突破一品剑气诀的第七重。这一点,我曾与他交过手,自是知道。”
谢龙云回想与梅圣恂少林比剑那一幕,也点头道:“不错,姓梅的虽然剑气纯厚,但确是只比第六重的境界高一点点,不然的话,我根本在他手里过不了三招。”
几人都是脸有喜色,桃李仙娘也松了口气,说道:“我们也修练到第六重,再加上原本的功力,要胜过他,也并非不可能。”
冯姥姥却盯着阿薰,忽然走过去,伸掌在她背上一拍,一股阴寒劲道直透她体内,阿薰一时痛醒,额头冷汗直流。
冯姥姥喝道:“快说,碧血残贴,你究竟放在哪里?”
阿薰摇了摇头,微笑道:“那本残贴,我早就给了石大哥了。嘿嘿,他练成神功,自然会为我报仇的。”
冯姥姥啊了一声,不禁脸上变色。看着阿薰,对她的话却已信了几分。
谢龙云也自惊骇,说道:“怪不得姓石的小子,每次一见到他,武功就进步几步。这样子下去,终有一天,老子岂不是被他比了下去?嘿嘿,不过幸好老子有个好女儿,这样一来,就算这小子将来武功天下第一了,也只是老子的女婿而已,终究还是自己人。”
桃李仙娘瞪他一眼,说道:“姓石的小子处处留情,他的老婆,可不止你女儿一人!”
谢龙云一呆,随即大皱眉头,寻思道:“不错,这小子太过份了。哼,不如这样,我出去以后,就去杀了他的其他女人。哈哈,那时候,他就是我女儿唯一的老公了。”
冯姥姥伸手一拂,解了阿薰身上所受之痛。叹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来为难你了。”
桃李仙娘说道:“我们再练一会功,然后分头去找出口。我就不相,这个秘道会没有其他出去的道路。再说了,我教下弟子都在外面,他们久候我们不出,必然想法炸毁石门。那时候,自然可以出去了。”
谢龙云和冯姥姥都点了点头,不再为被困在洞中而担心了。此时最为重要的事,反倒是修练石壁上的功法了。
石双城和迎雪落入深洞之中,幸喜两人轻功不弱,否则十余丈高落下来,而且黑暗中不知地面在何处,只怕摔也摔伤了。饶是如此,落地之时,仍然迫不及防,两人只好顺势倒地,滚出数圈,这才消了下坠之势。
石双城带有火折,当下打亮照路。原来这是一间溶洞改成的秘道,里面颇是潮湿。远处还听闻微细的流水声。
两人沿着坎坷不平的石道向前走去。只是不知这条路径有多远,火折能燃烧的时间毕竟太短,若是不够走出秘道,后面的路只好在黑暗中摸索了。
两人走的方向,自是朝着流水声。声音越来越清淅,而且感到空气也湿润许久,甚至还有几丝微风。两人心头一喜,知道前面必有大的洞室,说不定还能走出洞去。
终于,火折熄灭。还好石双城一直拉着迎雪的小手,因此两人不致失散。
迎雪挨到他身旁,低声道:“石大哥,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我们在黑暗中手牵手一道儿走。虽然不知前途会发生什么,但我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石双城心中感动,忽然抱住迎雪,说道:“雪儿,我叫你雪儿好吗?想我不过一个江湖浪子,却能得到你的垂青,真是让我又是欢喜,又是惭愧。”
迎雪“嗯”了一声,伏身在他怀中,感受到那种男子炽热的胸怀,一时芳心若醉,幽幽地道:“我宁愿就这样躺在你怀中,一生一世……哪怕咱们困死在这里,但只要跟你在一起,却也不枉此生!”
石双城微闻她身上淡淡的处女幽香,一时心神荡漾。情不自禁,抱紧了迎雪娇躯。只觉她柔情似水,嘤咛一声,似乎整个身子,都溶在自己怀中。跟着嘴角边,感受到女子辰齿间的芳泽,竟有如此荡人心魄。石双城微微张嘴,以颤栗着的嘴唇,去品尝那世间最诱人的异香。两人唇舌交集,迷醉在最幽深的爱怜之中。
洞中无日月,亦无花烛点缀,但却成了世间最幸福的神仙洞府。两人钟情已深,此时如在人间天上,轻怜密爱。手指间的轻抚,肌肤间轻轻的点触,每一丝一毫的接触,都惹来颤动的心跳。终于,迷醉、沉沦下去,让最后一缕的隔阂也消失,鱼水相偕的那份欢快,最终让两人身心交融,爱河永浴。
……
一声叹息,却充满了甜蜜。
石双城携着迎雪的手,穿过最后一段乱石小径。眼前已有一缕光明,透进这间深山中的洞府。
而洞外,竟然另有乾坤。步出洞门,只觉山风袭来,眼前又见天空大地,此时心境,恍如隔世重生。
迎雪惊喜交集,叫道:“原来这里便是出口,咱们终于出来了!”石双城也自欢喜,与迎雪并肩出洞,却见眼前豁然开朗,竟然身在绝壁之上。原来那道山峰一侧是深谷,一侧却是绝壁,若非通过密道,却也来不到此处。
石双城看了片刻,见无路下山,不禁苦笑,叹道:“我们虽然找到了出口,可是也没什么用。想要下山,仍然要回密道。”
迎雪也不禁黯然。
却见一尊土冢,孤零零立于绝壁间,旁有几丛荒草,随风舞动。两人心下好奇,走上前去细看,却见上面有碑,写道:“青魔埋剑之所。”
石双城大奇,道:“青魔?青魔是谁?”
迎雪却在少年时,曾听父亲约略提起过,不禁眼前一亮,走上前去,抚看墓碑,说道:“青魔是一代高手,百年之前,曾经无敌于天下。听说,剑品注就是青魔留下。”
石双城啊的一声,大感震惊。
而墓碑后面,刻有当年青魔的事迹。石双城与迎雪并肩观看,见文中所载之事,不禁感慨唏嘘。
原来当年正魔大战,天下武林群雄逼问“天绝三剑”剑谱下落,最终刀兵相见,合围青魔岭。
一场绝世恶战之后,魔教教主青魔帝君自知不敌,最终点燃炸药,炸毁山峰。他被气浪抛起,恰巧落到绝壁上的石缝中,只是晕了过去,数个时辰之后,却又醒转来。只见山峰已毁,而部下也死伤殆尽,不由得心灰意冷。
他手中一柄青铜古剑,其名“灭魂”,切金断玉,锋利之极,乃是上古名剑。但想到亲友为己而死,当真伤心欲绝。于是埋剑绝壁,发誓此生不再下山。
青魔留在密道之中,以十年的时间,刻“剑品注”于石壁之上。但天绝三剑的密诀,却不欲尽都示人,除了留下一本碧血残贴之外,最关键的导气之法,却与那柄绝世名剑“灭魂”埋在了一起。
百余年后,青魔早已辞世,而昔日让武林人士闻名色变的青魔岭,早已无人知晓。直到剑品堂主梅圣恂得知魔教密宫的秘密,练成一品剑气诀的武功,终于扬名天下,并将此山改名玉女峰,收为剑品堂私产,这才又再有人迹。
石双城从石碑背面的铭文中,大致知道“剑品注”的由来。心想:“青魔帝君挟天绝三剑之威,与天下武林为敌,仍然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实在可悲、可叹。可见就算拥有世间最高明的武功,也不能为所欲为。”
石双城既然得到灭魂剑,又得天绝三剑的最终篇“导气篇”,上面详述导气之法。当下便盘膝而坐,开始修练。迎雪却守在一旁,以防有飞禽走兽之类的东西搅扰到他。
天绝剑导气之术,果然是天下一等一的绝妙法门。若是一般人修练,没有数十年之功,也难窥其门径。但石双城苦练一品剑气诀,已到第五重后期,将要突破第六重。忽然得到天绝导气之术,更是突飞猛进。竟然在十个时辰之后,功行圆满,竟已直窥第七重境界。这也就是三绝之境的入室之境:人绝之境。
所谓天绝之境,厚德载物,大象无形;地绝之境,乾坤混宇,若水至清;人绝之境,剑称一品,见招即破。
石双城没想到自己境遇奇特,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已初窥一品门径,不禁惊喜交集。至于天绝三剑的最高境界,只怕还须得十数年苦功,或可到混宇之境,但那个境界,却太过遥远,向来无人练成,不免有飘渺虚无之感。
他一声长笑,站起身来,一伸手,远在丈外的灭魂剑竟然凭空跃起,直飞到他手中。
迎雪睁开眼来,见石双城神功已成,也为他欢喜,道:“恭喜你练成天绝三剑。不知道你现在的剑法,到了什么境地?”
石双城喃喃地道:“人绝之境,剑称一品,见招即破。嘿嘿,见招即破,难道世上真有如此厉害的武功?”
迎雪听了,也是又惊又喜。
石双城剑术已成,对迎雪微笑道:“咱们回去吧?”
迎雪点了点头,两人携手,又沿着绝壁下的洞口,返回密室。以石双城此时的剑术,正好找当世高手一试,若是桃李仙娘和谢龙云尚在洞中,那是最好不过。
石双城在绝壁前折断一根树枝,进洞前便已点燃,当作火把,照亮路径。却见脚下都是岩石,曲折回转,约有数十丈深。石道尽处,便是进入密室的最后屏障。
两人正要进内,只听得一人厉声喝道:“大胆,谁敢惊扰教主修练?”跟着风声掠动,人影闪跃,却有三人从三个方位急跃而出,将两人围在当中。几乎同时,两件兵器和一股拳风迅急无比直袭而来。
迎雪一声惊呼,待要拔剑,却已不及。
石双城早已出手,以火把当剑,点向正前方。火光闪处,一人大声惨叫。却是一个高大头陀,双手捂脸,向后急退数步。石双城和迎雪都识得这人,却是腾龙教中的云龙三使之一铁飞龙,他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却偏偏挡不住石双城手中的一枝火把。脸上正着,登时皮破肉烂。
铁飞龙大声怒吼,他还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怪眼圆睁,双臂一振,向火把抓去。他自忖以他的铁布衫横练功夫,刀剑尚且不怕,更何况区区火把?
他手指刚刚触到火把,还未抓住,忽然只觉手臂一震,如被重物击中,一惊之下,却见那只火把已穿到自己胸前,在胸口重重一撞。铁飞龙一口鲜血喷出,庞大的身躯也随之向后飞跌而出。砰地一声,重重撞在石壁之上。落到地上,再也不动。
青松子见铁飞龙片刻之间便已落败,生死不知,不由心中一惊,但手中剑却并未停滞,黑龙女的七星鞭也从右攻向石双城,两人左右夹击,料想必能将他逼退。
石双城微微冷笑,手中火把已转了回来,正扫在青松子剑身之上,铮地一声清响,那柄精钢所铸的利剑,竟被一根火把击为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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