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 百年相随 (第1/2页)
就这样,秋风瑟瑟,寒露重重。洛渊姐在前面走,我们在后面跟着。前面的人伤心,后面的人担心。猜不透的前因,料不到的后果。
我握着妈妈的手,什么都不敢说,只是觉得害怕,只是觉得,都是我,害了对我这么好的姐姐,一路想起,她事事让着我,事事想着我。我就抵不过自己的伤心愧疚,不停的擦着眼泪。我想坚强,可是禁不住,泪水自动的滑落。
洛渊姐的确是走向那个禁忌的地方,向苑。天上的云半遮半掩着那抹新月。月光照在姐姐那孤单的身影上。说不出的悲戚。苍凉。我只知道,我看她,满满一脸的失望,一脸的无助,一脸的不知所措。
当她到了房子中间,就默默的转身,面对我们轻轻的开口了,那段悲伤的故事就徐徐道来:
我的名字叫小北。
曾是当地首富欧阳家的丫鬟。后来跟着小姐一起入府,成了向家的丫鬟。
老爷和向家——当朝的兵部侍郎向墨是八拜之交。
这时候,爷爷低声说:“向墨不是我们的祖上吗?难道还是祖传家鬼?”大家都没理会他。
那小北继续说:老爷因为当时的一本诗集,而被贼人陷害,充军十年。因为夫人早逝,老爷情有独钟所以一直未续弦,怕小姐跟着吃苦所以将唯一的女儿,欧阳雪,送到了向家安置,而从那时,小姐就由我照顾,我们亲同姐妹,无话不谈。
向家有两个公子,大公子叫向承,二公子叫向诺。老爷为官做人,最信守承诺,所以给两位公子起的名各占一字。
等老爷从漠北回来之时,小姐已经芳华十八了。当天给欧阳老爷洗尘的时候,说起十年生死,说起物是人非。老爷感慨万千,不由觉得,友情历久弥新,决定,亲上加亲。一拍即合。向家早已把雪儿小姐当成自己的女儿,自然不想让她下嫁别人。于是九月初八,黄道吉日,便把小姐的终身大事给定下了。
兵部侍郎家嫁女娶媳,一起来,自然是轰动当地,上到达官贵人,下至柳街小巷,无不谈起这门亲事。算的上是当年的一件民众关注的大事了。
可是,红颜易陨,等不到九月初八礼花绽放,花轿迎新,九月初七,一场无名的大火,烧毁了一切。
小北说到这里,看了看残垣断壁,看了看朱门蒙灰。叹了口气。大家听到这里,都同情的摇了摇头,分明已经知道,这是一场悲剧。
小北看了我们围着她的人一圈,有点犹豫。我干妈开口说,闺女,我知道你不认识我们,可是我们都是好人,你放心说吧,有什么愿望,我们可以帮你的,都行,看的出你是个有道理的孩子。你别伤害我孩子就好。
小北咽了下口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上了你家孩子的身,我不是故意的。但是,请在我脱离这副身躯之前,真的帮我解了这百年之惑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小姐要亲自放这把火,烧了左右的聘礼,嫁妆,以及她自己的性命。那天,一夜之间,红妆弃身,白衣素裹。红尘万丈,却不过是灰飞烟灭一瞬。
我不知道,我身在何处,心在何方,我只是觉得好痛好痛。在一群穿着孝服的人群中,呆呆矗立。小姐在那檀木棺材中躺着,我离的她那么近,她离的我这么远,近到只有咫尺之遥,远到天人永隔,我已经不记得小姐长相了,也许痛恨自己为何未能保护好小姐,一切,恍然如梦,不记得,或许也一种自我解脱。
老爷已经傻了,呆呆坐在棺旁,微张着嘴,什么也不说。
两家的管家,张罗着客人迎来送往。上香,烧纸,惋惜,施礼。我依旧静静的看着,不过是活人做给死人看的,真正痛心你离去的,只有父母,至交,爱人,别的无非是走个形式,更多的或许是麻木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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