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六章 (第2/2页)
等到一上路才发现人家并没有哄他,路真是太难走了,曲曲弯弯一路朝上,坡势还陡峭。沿途的人家都住在沟底下,路却修在坡顶上,远远地看见前面好像有村庄,走到跟前时却又不见了。侯延平感到很奇怪,他离开路基跑到岭的边缘去看:呀!村庄竟然就隐藏在深沟底下,扔个石头下去就能砸到房屋顶上的瓦,但这个石头落下去肯定得等上老半天。难怪岭上看不到人家,如果住在岭上面,每天下沟去挑水都把人累死了。
侯魁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这条岭上实在是太孤寂了,不说是找不见个人问路,遇见个狼虫虎豹都没人帮忙对付。这条路白天走着都令人胆怯,夜里可能就更加阴森了,一个人如何行走得了?想到这里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道路拐进一片树林,光线徒然一暗,视线受阻看不见远处的景致,让人不由产生一种被包围的感觉。侯延平心里不由一紧,头皮发麻,他摸摸腰间,短枪并不在身上,连个防身的家具都没有。没办法还得继续朝前走,总不能停在这里被吓死。侯魁不禁又嘲笑起自己来——七尺高的汉子,死人堆里都爬过,还怕一个人走路不成?!虽然出了一身细汗,他还是自己给自己壮胆,不敢停歇地朝前走。
在路的转弯处,侯魁险些与一头狂奔而来的野猪撞在一起。多亏他身形灵活,往旁边一闪,野猪“噌”地一下就过去了。野猪的体型壮硕獠牙很长,身上好像还有伤痕,如果被它撞上可不是闹着玩的,非得吃大亏不可。侯魁惊出一身冷汗,腿都有些发软,他扶着树干歇息了片刻。值得庆幸的是野猪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不招惹它倒也没有多大危害。如果换做是别的野兽,可真就不好对付了。
侯魁喘息已定,继续朝前走去,他折了一截粗树枝提在手上,真要是遇见个野物也不至于赤手空拳。他的胆子大了一些,脚下也快了许多。
“救命——”
侯魁突然听见喊救命的声音,他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是不远处的树后面躺着一个人时才松了一口气。他走过去查看,那个人双腿的裤管被撕开,正在往外冒血,伤口看似很深。这人可能是被吓坏了,不知道想办法止血,只眼睁睁地看着伤口发抖。侯魁忙蹲下从他破了的裤腿上撕下一些布条,用布条给他勒紧伤口止血。经过询问得知,这个人是刚刚被野猪袭击致伤的,就是刚才狂奔的那头。伤者是个猎人,他朝野猪射了几支弩箭,野猪没被射死反而受到惊吓,就把他的双腿用獠牙挑伤逃了。
侯魁已经帮他止住了血,可他依然躺在地下不起来。侯魁觉得奇怪,要扶他起来,可他起来了就站不住,双腿好像不听话似的,扑塌一下又摇摇晃晃地栽倒了。情况不好,这人肯定是被伤到筋骨了。
侯魁面对这种境况也是无能为力,他也不敢耽误太久,因为有事在身,他起身就想走开。那人一见当即苦苦哀求,甚至都掉了眼泪。侯魁也是血气方刚见不得人哭,只好送他回家。好在那个人也不是很重,背着走了一个多时辰也就到了。
这家是个独户,独自一家住在一处高崖底下。他婆娘一见男人伤成这样,吓得六神无主,只知道哇哇大哭,倒让侯魁看着心酸。他觉得已经做到仁至义尽,自己还得赶路,就出门要走,谁知这个婆娘竟然扑过来抱住他的双腿,拦住不让他走,让他设法救人。
侯魁不禁有些恼怒,心想我又不是你家亲戚,何必死缠住不放。婆娘又跪在地下磕头如捣蒜,把额头都磕破了,不住的央求他帮忙送人到县城治病。侯魁被缠不过,只好绑了个担架和婆娘一起抬着男人去滋水县。滋水县上根本就没有个像样儿的医馆,没有一家肯收留男人。人家指点他们抬人去西安的红十字会医院去治,兴许还能治好。婆娘又是一番哭求,缠得侯魁又去了一趟西安。
侯魁一番耽搁所以回来得迟了,等到进了寨子,正好赶上罗骊在拜堂成亲。他想不通罗骊一声不吭地走了,原来竟然是为了回来嫁给马得槽。
侯魁这一搅和,拜堂就耽搁下来了。罗骊心里委屈却不肯说出来,眼里虽然满是泪水,但依然坚持要拜堂。侯魁拦住不让拜,马得槽想动粗把他赶出去,又碍着侯延平的面子不好轻举妄动,三个人一时僵持不下。
有一个丫鬟忽然想起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马隽秀,这件事一定能让她开心。当她兴匆匆地跑进马隽秀的婚房时,才发现马隽秀已经挂在了房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