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章 (第2/2页)
侯延平看着地道里火光通明,敌人已经冲上地道的中间,他不慌不忙地把一个石碌碡推进地道里。碌碡越滚越快,带着轰轰隆隆的声音就朝人群俯冲下去了。地道里本来就那么大地方,躲又没处躲,藏又没处藏,这些人可就惨了,粘上死挨上亡,霎时血肉横飞哀嚎一片。碌碡轰隆着直冲到沟底,压折树木的声音也让人胆战心惊。地道里变得一片漆黑,重新恢复了平静。
侯延平很是得意,像这样的碌碡还有三个,都是他白天移来的,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而且还发挥了这么大的功效。他跟前还预备了五把短枪,两只弩箭,对付这些喽啰应该不成问题。就在侯延平暗暗得意的时候,一颗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差点儿给他的脑袋开了瓢。
好险!侯延平惊出一身冷汗,他再也不敢轻敌,靠着碌碡躺下来,耳朵仔细听着下面的动静。
敌人不再从地道里往上冲了,却也没有撤退,他们躲在树林里朝上面放冷枪。稀稀拉拉的枪声一直响个不停,子弹在侯延平的头顶不时飞过,这让侯延平大为恼火。起来活动吧,怕被子弹击中,躺着不动吧,他又直打瞌睡。尽管天气很冷,冻得人直哆嗦,可毕竟是太疲乏了,上下眼皮直打架。
迷迷糊糊间,侯延平感觉身边有人走动,他一个激灵就坐起来了,刚要开枪射击,就听见来人小声地喊:“别开枪,我是侯魁!”侯延平听见侯魁的声音,才放下心来,总算来了救兵,这让侯延平心里稍加宽慰。
侯魁也是刚刚扛过一阵烟瘾发作的折磨,从浑浑噩噩中醒来,他听见枪声,想到肯定是有人攻打五虎庄,他本来想叫醒李维汉一起来帮忙,可李维汉因为烟瘾太大,发作的时候口吐白沫,紧握双拳不住地抽搐,简直像快要死了一样,根本叫不灵醒。侯魁不敢耽搁,自己提着枪就出来了。
侯魁守在地道口的另一边,和侯延平成犄角之势,让防守变得再无死角。侯延平心中大喜,敌人就是有多少人手也不怕了,坚持到天亮应该不成问题。
后来,敌人干脆停止了射击,改用竹筒朝寨子里喊话——
“寨子里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缴枪投降的话,可以饶你们一命。抓住侯延平马得槽来降者,赏二百大洋,赏二斤大烟。顽抗到底者,格杀勿论。”
侯延平嘴角露出轻蔑的微笑,看来敌人是吓破胆子了,不敢往上冲却又不甘心。他悄悄爬起来,顺着喊声连开了两枪,赶忙又隐蔽下来。喊话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枪声大作,子弹呼啸着朝这边乱飞。
枪声停歇的时候,喊话的声音又传来了:“老掌柜的打回来了,抓住侯延平马得槽者,赏五百大洋,赏五两大烟,老掌柜的说到做到,想活命想过烟瘾的话,赶紧放弃抵抗,献出匪首侯延平马得槽……”
侯延平这次连枪也懒得开,任凭他们在底下乱喊,看来他们也真是黔驴技穷了。他嘱咐侯魁守一会儿,自己迷瞪一下,实在是困得不行了。
侯延平这一觉还没睡醒可就出事了,迷迷瞪瞪中间,就感觉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起初他还以为是老掌柜的的人攻进了寨子,脚蹬手拨地挣扎着反抗,等到被人家结结实实用绳子绑起来时,侯延平才傻了眼,心说这下完了,这下算是彻底交待了。侯魁也被绑起来了,被提过来和他一起并排放着,侯魁好像是烟瘾又发作了,吭哧吭哧牙齿咬的咯噔咯噔响。这时候这帮人却朝下面喊道:“老掌柜的听着,我们已经抓住马得槽侯延平了!你们赶紧进来吧!”
听声音竟然是李维汉,侯延平简直肺都气炸了,这个狗日的软骨头,他立刻骂到:“李维汉!狗日的不想活了,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弟兄?难道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你忘了咱们发过的毒誓了吗?”
李维汉结结巴巴地说道:“老——老二,你不要——怪我,这没烟——抽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侯延平心头一紧,隐隐作痛起来——这结拜弟兄的情谊竟然抵不过大烟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