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 一章 (第1/2页)

侯延平穿了一身破烂衣服出了惜惶岭，一路乞讨着朝南走，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要在乞讨的路上把自己彻底变成一个乞丐，以便于到贺老七的匪帮里入伙。
　　
　　赵桂花以为他真的要回老家，嘲笑他打扮的像个土鳖，又不拿一个钱，回去是丢人现眼去呀。侯延平却说女人眼光浅，这样走到路上才安全，即不担心土匪抢劫，又没行李累赘，浑身轻松。赵桂花想想也对，外面兵荒马乱的带着银钱确实不安全，就不再勉强。只是叮嘱他早点儿回来。侯延平发誓赌咒说最迟两个月就回来了，绝对赶在她生娃娃以前到家。赵桂花摸着肚皮说，生娃娃还早的很呢，起码还得八个月，就是怕他在路上受苦。侯延平却不以为意，拉着一根棍子，提着一个破陶罐就上路了。
　　
　　侯延平只用了一天时间就进入商州地界了，这里山高林密，人口稀少，路途极其难行。这下他倒也不急了，开始了真正的乞讨生活。他赶了一天路就没吃饭，到这会儿也实在饿得不行了。他遇村就进，进去了挨门挨户往前讨要，谁家不给就赖在门上不走，找机会和屋里的主家人拉话，趁机学习这里人说话的音调和方言。
　　
　　山里人其实还是很厚道的，遇见他登门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是会赏一口饭吃的。实在家贫掲不开锅的，也会给他端一碗开水喝。当然，也有生性吝啬一毛不拔的，不仅不施舍一口水米，还要给他冷脸白眼看。侯延平打小就过惯了乞讨的日子，对这样的人也是见惯不怪了，倒也能忍受，再说他一个人只要填饱肚子就行了，讨要的东西多了还成了累赘。
　　
　　侯延平一路走一路学说商州话，他觉得也没有什么难懂的，不过是这里人发音咬字轻些，如将“上树耍水逮老鼠”读作“上富发匪逮老夫”，他用这一句反复练习发音，细心体会本地人的发音特点。经过几天的磨练以后，他觉得自己基本上已经掌握了这种发音技巧，已经很像个本地人了。可等他翻过一座名叫“鸡冠岭”的山峰以后，却彻底的傻眼了。
　　
　　“鸡冠岭”是一个分水岭，岭北的水向北流入渭河了，岭南的水向东流入丹江了。岭上的水流向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岭北人和岭南人说话的口音竟然完全不同了。这让侯延平有些发蒙，因为他这几天的努力都是白费力气。而这里离红崖寺还有一段距离，他不得不又从头学起。刚好天下了一场大雨，山路湿滑，侯延平找了一个光棍老汉的屋里住着，一边帮老汉搓草绳，一边跟着老汉学说本地话。这里把“大”叫“爷”或者叫“阿爸”；把“岳父”叫“丈老”；把“妗子”，叫“舅娘”；把“小孩”叫“伢仔”；把“后晌”称“下昼”；把“害娃”（怀孕）叫“驼肚子”；把“蛐蛐”称称“土狗”；把“癞兮”（肮脏）称“龌龊”等等。侯延平甚至都怀疑自己已经进入土匪的区域了，听这些人说的话简直跟土匪的暗语都差不多了。
　　
　　没办法，侯延平只好在这里又徘徊了十多天。他要把这里的方言学得差不多了才能走，他要让贺老七觉得自己像个本地人才不会引起怀疑，入伙时变得顺当一点儿。等他真正到了匪巢的时候，才发现这些天的努力都是白费力气——人家根本就不要他。
　　
　　侯延平费尽周折终于打听着来到贺老七的老巢的时候，他已经变得比叫花子还像个叫花子了，衣服又脏又臭不说，还被山上的荆棘划出好几道口子，破破烂烂地都能看见身上的肉了。他脸上的胡子都快赶上头发一样长了，而且因为没有清洗而变得像一块脏毛毡一样捂在头上脸上，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山门前巡逻的土匪们见了他直捂鼻子，打着骂着赶他走，像赶瘟神似的嫌弃他。侯延平还想像要饭的时候一样耍赖，没想到那个土匪竟然端起枪对着他吼：“再不走，老子弄死你！又臭又脏不说，跛拉失跨地得是能跑动？还想来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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