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二章 (第1/2页)

侯延平真后悔没有带侯魁来，要说演戏，这小子绝对有一套，在烟地里演鬼魂上身那一段特别像。要是让他来学习说这种顺口溜或者叫快板的段子，应该更是不成问题。他虽是这么想，可侯魁要看家，担子也不轻。这个事儿再难，还得他侯延平亲自来。
　　
　　说快板的老汉本来就不愿意教他，老汉说这种本事根本就不需要人教，自己也是听别人说了一遍就记下来了，闲着没事的时候说出来解解闷儿。如果听了一遍还记不住的话，只能说明你没有这个天赋，根本就不适合学这个，教你的人只能落个费力不讨好。
　　
　　侯延平死缠着不放，他说这不是有没有天赋的问题，你学习是为了解闷儿，我学习是为了讨饭，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儿。你教会我就是救我的命，我一个跛子混日子也实在不易，看在玉皇大帝和如来佛的面子上你都得教。
　　
　　老汉说他最不信任的就是如来佛和玉皇大帝，这两个东西根本就不帮穷人的忙，财东家越有钱他们倒越巴结，哪管穷人的死活？
　　
　　侯延平说那你现在不帮我就是比他们还坏，你一个穷人都不帮穷人还指望谁来帮穷人？
　　
　　老汉说教可以，但是你得付学费吧，一个镚子（钱）不摊就想拜师傅学本事？
　　
　　侯延平说拜师傅可以，学费先赊账，讨到钱以后再付。
　　
　　老汉一听生气了，跳起来骂道：“日你个先人，你是寡妇梦见球了，净想好事呢，话让你说绝了，事也让你做尽了！我是喝风巴（屙的意思）屁的主户？没球事陪着你扯咸淡！”骂完了就走。
　　
　　侯延平不急也不燥，老汉前面走他在后面撵，走到哪儿撵到哪儿。老汉走回家把门关了，侯延平就坐在他家门墩石上等。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老汉去地里锄地，侯延平撵去坐在地头看着他劳作。老汉越瞅越生气，终于忍不住说：“你帮我干活儿我也许会考虑教你。”侯延平说：“能干动活儿我还出来讨饭？”把老汉顶得差点儿没气死，他摔了锄头坐下抽旱烟，脸色比旱烟叶儿还黄。
　　
　　老汉最后还是妥协了，他想着尽快打发走眼前这个烦人的货色，就说：“我再给你说一遍，你记下了赶紧滚，再孬在这儿现眼了。”说完就把那段快板又说了一遍。说完了，也不生气了，笑着问侯延平：“记下了？记下了的话赶紧说一遍。”
　　
　　侯延平学着说了一遍，果然是一字不差。老汉笑着说：“狗日的还真有心，学的挺快的，现在可以走了，赶紧去讨饭去，想你也饿了。”侯延平坐着没动地方，他看着老汉说：“你老人家不至于就会这一段吧？！”老汉气的抓了一把土朝侯延平扔过去骂道：“你狗日的真是吃屎的把巴（屙的意思）屎的箍住了。”
　　
　　侯延平坐着没动也没躲，任由土屑飞落在身上，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老汉只好哄着他又说道：“教的多了你记不住，先把这段背熟再来吧！”侯延平坐着还是没动地方，把那段快板翻来覆去地背了五六遍，直听得老汉呲牙咧嘴恨不得吃了他。
　　
　　侯延平看着老汉的表情不由得想笑，他趁机说道：“你让我只学这一段，出去五六天把人都听烦了，跟没有学还不是一样？学了还不是等于没学！”
　　
　　老汉苦笑不得地说：“哎呀呀！我算是服了你了。”
　　
　　侯延平又学了一段《教学》，一段《荒郊义救》，最早学的那段叫《拾黄金》，等把这几段都记得烂熟于心了，老汉才告诉他这些就不是快板，更不是顺口溜，而是秦腔传统丑角戏。不一样的是，这种戏是以念白为主，很少有唱词，所以通俗易懂也易学。
　　
　　老汉姓胡名成道，原是戏班里演丑角的戏子。梨园行当讲究的是“生旦净末丑”，那时候，丑角演员的地位最低，几乎和跑龙套的角色差不多，所得的报酬也最少。家里的光景自然清苦，只是因为爱唱戏，所以不愿丢弃这个并不赚钱的行当。当他随戏班浪荡了一年回来，婆娘却跟着人远走高飞了，剩下他一人孤苦伶仃，就再也没脸面出去混世事了，才离开戏班长年守在家中。老婆却是黄鹤一去不复返，再也不见转回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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