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枝,不系纸鸢(四十) (第1/1页)
温峤看她洒脱眉眼间隐隐的悒郁,点头道:“世子性情豁达爽朗,的确挺招人待见。”
荀灌微哂,显然没觉得司马绍招人待见。
温峤一笑,目光却投向司马绍跟随宦官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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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绍被引上城墙,步入城门上方的城楼内,一眼便看到了幽深殿内孤伶伶站着的人影。
清清瘦瘦的,并无寻常男儿的健壮强悍,更看不出年幼时的肥胖憨傻。他立于窗前,痴痴地向外凝望,身形单薄如剪纸,似快要消融于昏暗的殿宇深处,与外面喧闹的人群仿若处于两个世界。
约见他的果然不是侍中宋敞,而是宋敞所侍奉的司马邺。
“臣司马绍,拜见皇上!”
司马绍上前见礼,顺便扫了眼那窗扇。
窗纸上戳了个小小的洞,可轻易看到城楼下方的情形。度其方位,司马邺凝望的,必是等候于城门附近荀灌。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司马邺听得他来,已收回了目光,走到前方书案前坐了,向他示意道,“世子,请坐。”
司马绍忙走到对面榻上坐了,微笑道:“皇上记挂荀姑娘?那何不下去送上一程?我看荀姑娘大约也盼着再和皇上见一面。”
司马邺道:“不用了。”
司马绍盯着这个眉眼安谧的少年君王,“难道臣猜错了,皇上并未记挂荀姑娘?”
司马邺抚向案上锦袱包着的一物,清清淡淡地说道:“既难免一别,何必再让她记挂我?”
司马绍唇动了动,没能接他的话。
他入宫与司马邺相处过两日,司马邺虽言语不多,但他也已看得分明,这个堂弟满心满怀俱是荀灌。可荀灌不顾一切来探他,他竟忍心不去看望,甚至到了此刻也不肯出去送别。
荀灌显然是盼着再跟他见一面的;而他早早在城楼上候着,远远在城楼上眺着,显然也是万分难舍。但如此避而不见,司马绍实在看不懂这二位究竟在闹哪一出。
司马邺已打开案上的锦袱,却是包着一只青金色锦匣,锦匣上绣有富贵白头的纹样,甚是华美。
锦匣展开,便有一道柔光闪出,映出明晃晃的窗扇,和窗扇内苍白清秀的容颜。
匣内所置的,竟是一枚玉镜台。镜面圆如满月,打磨得光洁明净。周围饰了一圈羊脂白玉,巧妙地镂雕着鸳鸯戏莲的图案,瞧着精细之极;待司马邺将玉镜台打开,更见得下方底托亦是整块白玉所琢,可放置胭脂水粉等物。
铜镜和白玉底座以鎏金铜质的立杆相连,并在联结处暗设机簧,可令镜台自由伸缩,既能拉高置于地间,亦能压低置于案上。若要收起时,也能折叠后收入锦匣,方便随身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