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何在豆田中（八十一） (第1/1页)

温峤带着小荀灌、司马邺行到密山，终于看到了未被汉国人洗劫的村庄。
　　
　　虽然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村里的孩童们眉眼清澈，依然挂着天真的笑容。
　　
　　他们围在野地里，蹦跳地唱着歌谣：“胡蝗，胡蝗，密如蜂，天子何在豆田中？”
　　
　　北方连年蝗灾，又有兵灾相继，百姓食不裹腹，“胡蝗”大约便指这个。“天子何在豆田中”却无解。
　　
　　羊献容求了刘曜，放走了她女儿清河公主、秦王司马邺和荀灌等人。但被刘曜俘虏的晋主司马炽，正和他的后妃们一起被押往平阳。晋国人的正统是司马氏，晋国人的天子自然是司马炽。难道司马炽曾在或将在豆田中.出什么事？
　　
　　司马邺走过去问：“你们唱的是什么？谶语吗？”
　　
　　童子们哪里懂得什么谶语不谶语？但见司马邺、荀灌与他们年龄相若，立时抢着道：“什么谶语？就是个有学问的郭先生教的童谣罢了。”
　　
　　司马邺奇道：“郭先生？”
　　
　　“对，郭先生什么都懂，能知过去未来之事。不过他说这童谣只是上半部分。”
　　
　　“那下半部分是什么？”
　　
　　“不晓得。听说，五年之后，自然而然就晓得下半部分了……”
　　
　　“为何是五年之后？”
　　
　　“五年之后，便能看清天意，真正的……天意！”
　　
　　天意。
　　
　　这国，这家，或许好转，或许更糟糕。
　　
　　但司马邺想，大约没什么比国破家亡、生离死别更糟糕了吧？
　　
　　——《衣冠南渡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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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绍换了身打着补丁的青布衣衫，一扫素日的纨绔或霸道，连吃三碗汤饼，吃得满头大汗，看主人家锅里空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
　　
　　他舔.着嘴感慨，“从前再不晓得寻常汤饼也能这样好吃。便是再来三碗，都未必够呀！”
　　
　　荀灌轻笑道：“嗯，你虽然爱吃鱼，但这么多时日吃下来，只怕早厌了！”
　　
　　司马绍干呕了一声，才笑道：“小荀，到了这时候，我不怕告诉你，我吃鱼早就吃得吐了，看着鱼就觉得生无可恋。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吃鱼了！”
　　
　　荀灌想笑话他几句，猛想起司马绍吃鱼时似乎都是背着她独自吃的，指不定真吃得很痛苦，只是不想让她瞧见他痛苦下咽的模样罢了……
　　
　　她终于也道：“我这辈子也不会吃鱼了……”
　　
　　司马绍闻言，眉梢眼角顿时盈了笑意，看着说不出的温软柔和，让荀灌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于是，司马绍笑得更开怀了。
　　
　　荀灌敞朗不羁，素日与温润谐趣的温峤相得，与宽仁柔善的司马邺亲近，却一向不太喜欢他和庾亮。
　　
　　或许，他太锐利，而庾亮太方正，才与她的本性格格不入？
　　
　　如今，至少他们有了患难与共的过去，而且有了相同的爱好，——不爱吃鱼。